第8章

第 8 章:冰下魅影

積雪在腳底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咬碎冰糖的脆響。林夏盯著眼前這座半埋在冰裡的鐵皮建築,牆皮剝落得像塊爛瘡,鏽跡斑斑的鐵牌上依稀能辨認出 “列寧七號” 的字樣,俄文字母在風雪裡歪歪扭扭,像被凍僵的蛇。

“這地方看著比我姥姥家的老倉庫還破,” 小王用冰鎬敲了敲大門,冰層碎成渣子掉下來,“確定這裡麵有物資?彆是來參觀‘南極鬼屋’的。”

陳風冇說話,他正盯著門楣上的彈孔 —— 三個並排的小圓孔,邊緣卷著焦黑的鐵皮。他伸手摸了摸,指腹沾上鐵鏽和冰碴:“十年前我們來過一次,當時門是鎖著的,這些彈孔是新的。”

林夏的心提了起來,她舉著輻射檢測儀往前湊,螢幕上的數值突然飆升,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輻射超標!” 她趕緊後退兩步,“裡麵有放射源,而且還在活動!”

“活動的放射源?” 張教授扶著眼鏡皺眉,“難道是核反應堆冇關?這都廢棄幾十年了,早該成廢鐵了。”

陳風從揹包裡掏出個防毒麵具戴上,又遞給林夏一個:“不管是什麼,先進去看看。小周和小李守在門口,把雪地車的引擎開著,隨時準備撤離。”

“憑什麼讓我們守門口?” 小李不服氣,他的腿還冇好利索,拄著根冰鎬當柺杖,“我也要進去!說不定能找到治腿傷的藥。”

“這是命令!” 陳風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一股混合著黴味和鐵鏽的寒氣撲麵而來,“裡麵情況不明,留兩個人在外接應是規矩。”

林夏跟著陳風和張教授走進站內,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裡掃過,照亮結滿冰棱的天花板和散落一地的設備。牆角堆著幾個生鏽的油桶,其中一個倒在地上,流出的液體在地上凍成了黑褐色的冰。

“看!那裡有罐頭!” 小王突然喊,他正蹲在個翻倒的木箱前,手裡舉著個印著俄文的鐵皮罐頭,“還是肉罐頭!這下不用啃‘工業廢料’了!”

林夏用手電筒照了照,罐頭表麵鏽得厲害,生產日期早就看不清了。“彆碰!” 她攔住小王,“這罐頭過期幾十年了,說不定裡麵的肉都成‘生化武器’了。”

陳風的注意力在牆上的地圖上,圖上用紅筆圈著幾個點,旁邊寫著潦草的俄文。他用手擦去上麵的灰塵,突然僵住 —— 其中一個紅點旁邊畫著個黑色的石頭圖案,和小李說的那塊會發光的石頭一模一樣。

“你們看這個,” 他指著圖案,“十年前我隊友留下的標記,他們肯定找到過這東西。”

張教授湊近看,突然指著地圖角落的一行小字:“這裡寫著‘冰下異常’,下麵還有串數字,像是深度座標。”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小李的尖叫,緊接著是雪地車引擎的轟鳴聲。陳風臉色一變,拔腿就往外跑:“出事了!”

林夏和其他人趕緊跟上,剛跑到門口,就看見小李倒在雪地裡,小周正舉著獵槍對著冰麵掃射。冰麵上裂開道縫,黑色的黏液從縫裡滲出來,像某種生物的唾液。

“怎麼回事?” 陳風扶起小李,他的褲腿被撕開個口子,上麵沾著黏糊糊的東西。

“剛纔冰麵突然裂開,” 小李嚇得聲音發抖,“有東西從底下冒出來,抓我的腿!滑溜溜的,像條大蟲子!”

林夏用手電筒照向冰縫,深不見底的黑暗裡隱約有東西在蠕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她突然想起實驗室裡的深海生物資料,心臟猛地一跳:“是冰下生物!可能是被輻射變異的環節動物!”

“管它是什麼,敢出來就給它一槍!” 小王舉著獵槍對準冰縫,手指扣在扳機上。

“彆開槍!” 林夏攔住他,“槍聲可能會引發冰崩,而且這東西怕光,你看它在往後縮。”

果然,手電筒的光柱照在冰縫裡,裡麵的沙沙聲變小了,黑色的黏液也不再往外滲。陳風把小李扶進雪地車,又往冰縫裡扔了個燃燒彈,火焰在冰縫裡燃起道火牆,發出劈啪的響聲。

“先把找到的物資搬上車,” 他對著眾人喊,“這裡不能久留,那些東西說不定還會出來。”

大家七手八腳地往車上搬東西,油桶、罐頭、還有幾台看起來還能用的發電機零件。林夏在翻找一個鐵櫃時,發現裡麵有本日記,紙頁已經泛黃髮脆,上麵用俄文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陳風,你看這個!” 她把日記遞過去,“好像是這裡的研究員寫的,提到了地磁異常和冰下的‘發光體’。”

陳風接過日記,他懂點俄文,皺著眉翻譯:“他們在進行地磁實驗,結果引發了冰下的未知生物甦醒…… 還說那些生物會被電磁信號吸引……” 他突然停住,看向林夏的輻射檢測儀,“我們的設備一直在發射信號!”

話音剛落,站內突然傳來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地板上。小王舉著槍衝進去,很快又退了出來,臉色慘白:“裡…… 裡麵有個大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捅穿的!”

林夏用手電筒照向站內深處,果然看到地麵裂開個直徑兩米多的大洞,邊緣的鋼筋扭曲變形,黑色的黏液順著裂縫往下滴,滴在地上的聲音像時鐘在倒數。

“撤!快撤!” 陳風大喊著把最後一箱物資搬上車,“那些東西要出來了!”

就在他們準備開車時,小李突然指著站內喊:“看!那是什麼在發光?”

眾人往站內看,大洞深處透出幽幽的綠光,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裡閃爍。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傳來,地麵開始輕微震動,裂縫在一點點擴大。

“彆管了!快走!” 陳風發動雪地車,引擎的轟鳴聲卻突然變弱,最後熄火了。“該死!” 他拍了拍方向盤,“肯定是剛纔的震動震鬆了零件!”

小王也在拚命打火,他的雪地車同樣冇反應。“完了!車都‘罷工’了!” 他急得滿頭大汗,“這是要把我們當成‘外賣’送給那些怪物啊!”

林夏盯著站內的綠光,突然想起日記裡的話:“它們被電磁信號吸引!關掉所有設備!” 她趕緊關掉輻射檢測儀,又去拔雪地車的鑰匙,“把發電機也關了!”

果然,綠光暗了下去,震動也停止了。陳風趁機重新啟動引擎,這次居然成功了。“快上車!” 他衝還愣在原地的小王喊,“想留在這裡當‘宵夜’嗎?”

眾人跳上雪地車,剛開出冇多遠,就聽見身後傳來巨響,回頭一看,廢棄科考站的屋頂塌了下去,黑色的黏液從裂縫裡噴湧而出,像條巨大的舌頭舔舐著雪地。

“我的天,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小王拍著胸口,“比我在動物園見過的蟒蛇還嚇人!”

“可能是冰下的環節動物,” 林夏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綠光,“被輻射和地磁異常影響,發生了變異,靠電磁信號定位獵物。”

陳風突然把車停下,他從揹包裡掏出個東西遞給林夏 —— 是塊黑色的石頭,表麵光滑,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剛纔在鐵櫃裡找到的,” 他聲音低沉,“應該就是小李他叔當年要找的東西。”

林夏接過石頭,入手冰涼,表麵有微弱的電流感。她用輻射檢測儀碰了碰,螢幕瞬間爆表。“這東西有強磁性,還帶輻射,” 她驚訝地看著石頭,“可能是引發區域性地磁異常的原因!”

“那我們帶著它豈不是等於帶著個‘信號發射器’?” 小王急了,“剛纔那些怪物就是被它引來的吧?快扔了!”

“不能扔!” 林夏把石頭塞進個鉛盒裡,“這可能是解開地磁翻轉的關鍵!你看它的磁場頻率,和我之前監測到的異常峰值完全吻合!”

陳風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他看了眼林夏手裡的鉛盒,突然說:“十年前,我隊友就是為了帶這東西出去,才被困在這裡。他們說這石頭能‘預測’地磁變化,當時我以為是胡扯……”

“不是胡扯,” 林夏看著鉛盒,“它可能是某種天然的地磁傳感器,記錄了地球磁場的變化規律。如果能解析它的數據,說不定能找到磁場穩定的時間視窗。”

張教授突然指著前方:“看!前麵有燈光!”

眾人往前看,遠處的冰原上果然有個亮點,在黑暗裡閃著微弱的光。陳風把車速放慢:“是救援隊嗎?我們冇發信號啊。”

“不像救援隊的燈光,” 林夏用望遠鏡看了看,“更像是…… 另一輛雪地車的車燈。”

隨著距離拉近,他們看清了,是輛和他們同款的雪地車,停在一個冰丘後麵。車旁站著個人,穿著和他們一樣的防寒服,正揮手向他們示意。

“是人類!” 小李激動地喊,“終於遇到其他人了!”

陳風卻皺起眉,他把車停在百米外,冇立刻靠近。“不對勁,” 他低聲說,“這荒郊野嶺的,怎麼會有單獨的人?”

林夏用輻射檢測儀掃了掃,冇發現異常。“可能是其他科考隊的倖存者,” 她提議,“我們過去看看,保持警惕。”

陳風點點頭,讓小王和張教授留在車上,他和林夏慢慢走過去。那人看到他們,舉起雙手錶示冇有惡意,嘴裡喊著什麼,但風聲太大聽不清。

走到近前,林夏才發現那人的防寒服破了個大洞,裡麵的棉花露出來,凍成了硬塊。他的臉凍得發紫,嘴脣乾裂出血,看到林夏手裡的鉛盒,突然眼睛一亮,撲了過來。

“石頭!給我石頭!” 他嘶吼著,力氣大得驚人,一把抓住林夏的胳膊。

陳風趕緊把他推開,那人卻像瘋了一樣又撲上來,嘴裡胡言亂語:“它是我的!我先發現的!磁場要穩定了,就快了……”

林夏突然注意到他脖子上掛著個徽章,和他們科考隊的徽章一模一樣。“你是…… 哪個隊的?” 她驚訝地問。

“冰隼三號!我是冰隼三號的!” 那人突然哭了,“他們都死了,就剩我一個…… 那石頭能救我們,真的……”

陳風和林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冰隼三號是半年前失蹤的另一支科考隊,官方宣佈全員遇難,冇想到還有倖存者。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這裡?” 陳風扶住他,他已經快站不住了,渾身發抖。

“我叫趙偉…… 我們的車壞了,” 他指著那輛雪地車,“就剩最後一點燃料,本來想等救援,冇想到……” 他突然抓住陳風的手,“快帶那石頭走!後麵有東西跟著我們,就是從廢棄科考站出來的怪物!”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熟悉的沙沙聲,和剛纔在廢棄站聽到的一模一樣。林夏回頭,看見黑暗裡有無數綠色的光點在移動,像一片會發光的潮水,正往這邊湧來。

“快跑!” 陳風拉起趙偉往雪地車跑,“它們來了!”

眾人跳上車,陳風猛踩油門,雪地車在雪地上狂奔。後麵的綠光緊追不捨,越來越近,能隱約看到那些光點後麵是長長的黑色軀體,在雪地上扭曲蠕動。

“它們怎麼甩不掉啊?” 小王嚇得聲音發抖,“是不是還在被那石頭吸引?”

林夏看著手裡的鉛盒,突然想起什麼:“把鉛盒扔到後麵的冰縫裡!用它引開那些怪物!”

“不行!這是解開地磁翻轉的關鍵!” 陳風反對。

“現在保命更重要!” 林夏把鉛盒扔給小王,“快!前麵有個冰縫!”

小王接過鉛盒,看準時機扔了出去。鉛盒在空中劃過道弧線,掉進冰縫裡。綠光果然改變方向,湧向冰縫,很快就消失在黑暗裡。

雪地車繼續往前開,直到再也看不見綠光,陳風才把車停下。眾人癱在座位上,大口喘著氣。林夏看著空蕩蕩的手,心裡五味雜陳 —— 他們甩掉了怪物,卻丟了可能拯救世界的關鍵。

陳風拍了拍她的肩膀:“彆擔心,我們記住了冰縫的位置,等安全了再回來找。” 他看向趙偉,“你說磁場要穩定了?怎麼回事?”

趙偉裹著毛毯,喝了口熱水,才慢慢說:“我研究那石頭半年了,發現它的磁場週期是三個月,每次翻轉後三個月就會短暫穩定…… 還有十天,就是穩定期的開始!”

林夏和陳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希望。十天,隻要撐過十天,他們就有可能利用穩定期發出求救信號,或者找到返迴文明世界的路。

但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身後的冰縫裡,那塊黑色的石頭正發出越來越強的綠光,冰縫深處傳來更響亮的嘶吼,無數雙眼睛在黑暗裡睜開,等待著下一次捕獵的機會。而在更遠的地方,一場更大的地磁風暴正在醞釀,即將給這片冰封的世界帶來新的災難。

夜色漸深,雪地車在冰原上緩緩前行,車燈的光柱刺破黑暗,像兩把利劍,劈開未知的前路。林夏看著窗外飛逝的冰丘,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 十天,他們能撐到嗎?答案隻有風雪知道。第 8 章:冰下魅影

積雪在冰爪靴下發出細碎的碎裂聲,像咬碎玻璃糖的脆響。林夏舉著防風鏡往前看,那座廢棄的科考站終於在風雪裡露出全貌 —— 鏽蝕的鐵皮屋頂陷下去一大塊,像被巨人啃過的餅乾,牆麵上 “列寧七號” 的俄文字母掉得隻剩三個,在寒風裡晃悠的鐵皮牌發出嗚嗚的哀鳴,活像個漏風的哨子。

“這地方看著比我奶奶家的柴火棚還破,” 小王用冰鎬戳了戳凍在門上的冰層,冰碴子簌簌往下掉,“確定這裡麵有物資?彆是來參加‘南極廢墟探險真人秀’的。”

陳風冇接話,他正盯著門軸上的彈孔。三個並排的小圓孔,邊緣卷著焦黑的鐵皮,像被某種高速子彈打穿的痕跡。“十年前我們來的時候,門是完好的,” 他伸手摸了摸彈孔周圍的鏽跡,指腹沾著紅褐色的粉末,“這些是新傷,最多不超過半年。”

林夏的輻射檢測儀突然發出刺啦的電流聲,螢幕上的數值像坐火箭似的往上躥,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輻射超標三倍!” 她往後退了兩步,把檢測儀往陳風麵前湊,“裡麵有活的放射源,不是死的核廢料。”

“活的?” 張教授推了推結冰的老花鏡,他懷裡抱著台老式攝像機,是從雪地車上翻出來的,據說是十年前陳風隊友留下的,“難道是反應堆冇關?這都廢棄幾十年了,早該成廢鐵了。”

陳風從揹包裡掏出個皺巴巴的防毒麵具,過濾罐上的生產日期已經模糊。“小李和小周守在門口,把雪地車引擎開著,” 他把另一個麵具扔給林夏,麵具砸在她懷裡發出悶響,“其他人跟我進去,動作快,半小時內必須出來。”

“憑什麼讓我們守門口?” 小李拄著冰鎬站起來,他的褲腿還纏著繃帶,昨天被冰縫裡的東西抓傷的地方又滲出血跡,“我也要進去!說不定能找到抗生素。”

“要麼守著,要麼滾回冰縫裡喂東西,選一個。” 陳風的聲音裹著寒氣,他拽開吱呀作響的鐵門,一股混合著黴味和鐵鏽的冷風撲麵而來,捲起地上的灰塵在光柱裡跳舞。

林夏跟著走進站內,手電筒的光掃過結滿冰棱的天花板。牆角堆著幾個油桶,其中一個裂開道縫,流出的黑色液體在地上凍成波浪狀的冰,像條凝固的蛇。小王突然歡呼一聲,舉著個鐵皮罐頭衝過來,罐頭表麵的俄文標簽已經泛黃髮脆。

“看!午餐肉!” 他晃著罐頭在林夏麵前炫耀,“這下不用啃壓縮餅乾了,這玩意兒就算過期十年,也比‘板磚’好吃。”

“放回去。” 林夏用手電照了照罐頭底部,鏽蝕的鐵皮上有個針孔大小的洞,“這是被什麼東西咬過,小心裡麵有‘驚喜’。”

小王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把罐頭扔回木箱。陳風正蹲在翻倒的鐵櫃前,裡麵散落著幾本日記,紙頁凍得硬邦邦的,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撬開粘連的紙頁,突然 “咦” 了一聲。

“怎麼了?” 林夏湊過去看,日記上的俄文歪歪扭扭,旁邊畫著個奇怪的圖案 —— 黑色的石頭上纏著閃電狀的線條,下麵標著串數字,像是深度座標。

“十年前我隊友提到過這東西,” 陳風的手指在圖案上摩挲,指尖的老繭刮過凍硬的紙頁,“他們說在冰下三百米處發現了‘會呼吸的石頭’,能發出奇怪的磁場信號。”

張教授突然指著天花板:“那是什麼?”

光柱往上移,照亮塊懸掛的帆布。帆布上有個巨大的黑影,形狀像條冇腿的蛇,正隨著氣流微微晃動。小王嚇得往後一跳,冰鎬砸在地上發出巨響。“是…… 是那東西!冰縫裡的怪物!”

陳風舉起獵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林夏突然按住他的手:“彆動,是標本。” 她走過去扯了扯帆布,帆布掉下來,露出後麵掛著的巨大骨架,肋骨像排生鏽的鐵欄杆,頭骨上冇有眼睛,隻有個黑洞洞的嘴。

“是史前海洋爬行動物,” 張教授推了推眼鏡,湊近看骨架上的標簽,“俄文寫的是‘冰龍’,應該是他們的研究標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李的尖叫,緊接著是雪地車引擎的轟鳴聲。陳風踹開門衝出去,林夏緊隨其後,隻見小李趴在雪地上,腿上纏著的繃帶被撕開,雪地裡有串奇怪的痕跡 —— 像蛇爬過的印記,但更寬,邊緣還帶著吸盤狀的圓點。

“它…… 它從冰縫裡爬出來了!” 小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指著遠處的冰穀,那裡的雪地上有團黑色的東西在蠕動,“抓我的腿…… 滑溜溜的,像塊凍住的鼻涕。”

林夏用輻射檢測儀掃了掃雪地上的黏液,數值高得嚇人。“是被輻射變異的環節動物,” 她突然想起實驗室裡的深海生物圖鑒,“靠電磁信號定位,我們的設備在吸引它。”

陳風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往站內跑。林夏跟著他衝進鐵櫃間,隻見陳風正翻著個鉛盒,裡麵的黑色石頭在手電光下泛著幽光,表麵的紋路像血管似的跳動。“就是這東西!” 他把石頭塞進鉛盒,“十年前我隊友就是為了帶它出去,才……”

話音未落,整個科考站突然劇烈搖晃,頭頂的冰棱劈裡啪啦往下掉。小王抱著頭躲在油桶後麵,大喊著:“地震了?還是那怪物打進來了?”

陳風把鉛盒塞進林夏懷裡:“拿著!快走!” 他拽著林夏往門口跑,手電筒的光在搖晃中掃過地麵,隻見冰縫正順著牆角蔓延,黑色的黏液從裂縫裡滲出來,發出滋滋的響聲。

跑到門口時,林夏回頭看了眼,隻見那團黑色的東西已經鑽進站內,它冇有固定的形狀,像灘流動的墨汁,所過之處的金屬都在冒煙。小王突然慘叫一聲,他的褲腿被黏液粘住,正冒著白煙。

“彆動!” 林夏掏出軍刀砍斷他的褲腿,被粘住的布料已經焦黑,“這東西有強腐蝕性!”

陳風發動雪地車,引擎的咆哮聲在風雪裡格外刺耳。林夏把鉛盒塞進駕駛座下麵,突然發現那台老式攝像機正對著冰穀的方向。她抓起攝像機回看,螢幕上閃過十年前的畫麵 —— 幾個穿著防寒服的人正往冰縫裡放探測器,冰縫深處有綠光閃過,伴隨著奇怪的低頻噪音。

“這聲音……” 林夏突然捂住耳機,噪音的頻率讓她耳膜發疼,和剛纔冰下傳來的嘶吼一模一樣,“他們當年驚動了那東西。”

雪地車剛開出冇多遠,身後傳來巨響。林夏從後視鏡看,廢棄科考站的屋頂塌了下去,黑色的黏液像噴泉似的從裂縫裡湧出,在雪地上蔓延成網狀。小李突然指著窗外,隻見那團黑色的東西正追著他們的車,在雪地上留下冒煙的痕跡。

“它怎麼甩不掉?” 小王拍著車門大喊,“難道是被那破石頭吸引了?快扔了它!”

“閉嘴!” 陳風猛打方向盤,雪地車在冰原上劃出個 S 形,“這是唯一能定位磁場穩定期的東西,扔了它我們全得死在這。”

林夏突然想起什麼,她翻出急救包裡的酒精棉,往鉛盒縫隙裡塞。“酒精能遮蔽部分磁場信號,” 她的手指被凍得發僵,好幾次冇塞進去,“試試看能不能讓它失去目標。”

果然,後視鏡裡的黑色東西放慢了速度,在原地打轉。陳風鬆了口氣,剛要加速,雪地車突然咯噔一聲,左前輪陷進了冰縫。他咒罵著踩油門,輪胎在冰麵上空轉,濺起的冰碴打在車身上劈啪作響。

“下來推!” 陳風推開車門,寒風瞬間灌進來。林夏跟著跳下去,剛站穩就聽見冰縫裡傳來低頻噪音,和攝像機裡的聲音一模一樣。她趴在冰縫邊往下看,隻見綠光從深處透出來,像無數隻眼睛在眨動。

“快上來!” 陳風拽著她的胳膊往上拉,冰縫邊緣的冰層正在開裂,“這下麵全是那東西!”

眾人合力把雪地車推出冰縫時,林夏的手套被冰棱勾住,等她掙脫時,防寒服的袖子已經撕開道口子。冷風灌進衣服,凍得她胳膊發麻。陳風突然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扔給她,裡麵的抓絨衣上還帶著體溫。

“穿上!”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自己隻穿著件單薄的速乾衣,在寒風裡凍得麵板髮紅,“凍死了誰給我們破解那破石頭的數據?”

林夏把外套裹緊,衣服上有淡淡的煤油味和菸草味,意外地讓人安心。她看著陳風額角的疤痕在風雪裡微微發紅,突然想起他日記裡的話 —— 十年前的救援事故,他把最後一件外套讓給了隊友。

“前麵有個冰洞!” 張教授突然喊,他指著遠處的冰丘,那裡有個黑黢黢的洞口,“可以暫時躲進去,等風雪小了再走。”

鑽進冰洞時,林夏發現這裡彆有洞天。洞頂的冰棱像水晶吊燈,折射著手電筒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小王正用火機點著塊酒精棉,橘紅色的火苗在冰洞裡跳動,映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快看這是什麼!” 小李突然舉著塊冰,裡麵凍著個金屬盒子,“好像是…… 彈藥箱?”

陳風用冰鎬砸開冰層,裡麵果然是幾發信號彈和一把老式步槍。他檢查著槍膛,突然笑了:“是莫辛納甘,當年蘇聯科考隊的標配,比我歲數都大,冇想到還能用。”

林夏把鉛盒放在火堆邊,石頭在鉛盒裡發出微弱的震動。她掏出筆記本計算,突然眼睛一亮:“這石頭的磁場頻率在規律變化!你看這週期,和我之前監測到的地磁異常完全吻合!”

“說人話。” 小王啃著壓縮餅乾,餅乾渣掉在衣服上。

“它能預測磁場穩定期!” 林夏的聲音帶著興奮,“按照這個規律,再過七天,會有一次持續十二小時的穩定視窗,足夠我們發出求救信號!”

陳風的動作頓了頓,他把信號彈塞進揹包:“七天…… 我們的燃料隻夠撐五天。”

冰洞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小王把冇吃完的餅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就省著點用,晚上不開暖氣,誰凍得扛不住誰就出去跑兩圈,權當‘冬泳’了。”

林夏看著鉛盒裡跳動的綠光,突然想起那台攝像機裡的畫麵。“十年前的穩定視窗,他們為什麼冇出去?” 她看向陳風,“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陳風的臉色沉了沉,他往火堆裡添了塊冰,火苗竄高了些。“當時有個隊員被那東西咬傷,感染了,我們等不起,” 他的聲音很低,“我帶著其他人先走,讓他…… 等下一個視窗。”

冇人說話,隻有火堆燃燒的劈啪聲。林夏突然發現陳風的手在抖,他正用力攥著那把老式步槍,指關節泛白。她把自己的水壺遞過去,裡麵的融雪水還溫著。

“彆多想了,” 她的聲音很輕,“至少我們還有機會。”

陳風接過水壺,冇喝,隻是握在手裡。冰洞外的風雪小了些,隱約能聽見冰下傳來的低頻噪音,像某種生物的心跳。林夏裹緊陳風的外套,突然覺得這冰洞像個巨大的棺材,他們都在等待著未知的審判。

第二天清晨,林夏被凍醒時,火堆已經滅了。陳風正趴在洞口觀察,他的睫毛上結著白霜。“雪停了,” 他回頭說,“但外麵的輻射值降了,適合趕路。”

收拾東西時,小王突然驚呼一聲,他舉著個罐頭跑來,是昨天在科考站裡找到的那個。“看!我找到開罐器了!” 他興奮地撬著罐頭,鐵皮被撬開的瞬間,裡麵流出的不是肉,而是黑色的黏液,還在蠕動。

“扔了!” 陳風一腳踹飛罐頭,黏液濺在雪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說了那東西有問題!”

小王嚇得臉都白了,連連後退。林夏看著罐頭滾進冰縫,突然發現那團黑色的東西正順著冰縫往上爬,吸盤狀的口器張開,露出裡麵的牙齒。

“快跑!” 她拽著小王往雪地車跑,陳風已經發動了引擎,黑色的東西在雪地上蠕動,速度越來越快。

雪地車衝出去時,林夏回頭看了眼,隻見那東西已經爬上冰洞,正對著他們的方向,綠光從它體內透出,像無數隻眼睛在閃爍。她突然明白,這東西不是被石頭吸引,而是被他們 —— 被所有活物的磁場吸引。

陳風把油門踩到底,雪地車在冰原上狂奔。林夏看著儀錶盤上的油量表,指針一點點往下掉。七天,他們能撐到嗎?她不知道,但握著那隻還帶著陳風體溫的水壺,突然覺得冇那麼害怕了。

冰原儘頭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極光已經退去,露出清澈的藍。林夏看著遠處的冰川,突然想起地理課上學過的知識 —— 南極的冰層下藏著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或許那裡纔是磁場穩定的關鍵。她掏出筆記本,在新的一頁畫下路線圖,鉛盒裡的石頭突然震動起來,像是在迴應她的想法。

陳風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突然笑了。“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是不是在算我們還能活幾天?”

“在算怎麼活下去,” 林夏抬起頭,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在她臉上,“畢竟,我們還有石頭這個‘外掛’。”

雪地車在冰原上留下兩道轍印,很快被風吹來的雪填滿。冇人知道冰下的東西是否還在跟隨,也冇人知道下一個冰縫裡藏著什麼。但至少此刻,他們還有方向,還有彼此,還有那七天後的希望。

林夏把陳風的外套裹得更緊了些,外套口袋裡有個硬硬的東西。她掏出來看,是張泛黃的照片 —— 十年前的陳風和隊友站在廢棄科考站前,每個人都笑得很燦爛,背景裡的冰穀還冇有裂縫,天空是乾淨的藍。她把照片放回口袋,心裡默默數著:還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