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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氏被立案調查的第二週,顧清屹開始找我了。
那時我已經登出了所有社交賬號,搬了三次家,最後在謝臨舟安排的一間公寓裡落腳。
窗外能看見海,推開窗確實能聞到潮汐的味道——這是我二十二歲時隨口說過的話。
他先發簡訊。
第一條,措辭剋製得像商業公函:
“梔梔,我知道你在看。我需要和你談談。關於你父親的事,我查清楚了。”
我冇回。
第二天,又一條:
“逼債的人已經交代了,是溫阮授意的。她父親生前經營的廠子欠了溫家子公司的錢,她拿這個做籌碼。你父親不是投資失敗,是被他們做局套進去的。”
我冇回。
他繼續發。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那年你說芒果過敏,我冇記住。紀念日那天,我點了你過敏的水果,你吃完進了急診。你在病床上輸液,我說公司有事要先走。”
“其實冇什麼事,是溫阮說她做了噩夢睡不著,讓我去陪她。”
“我不知道我那時候在乾什麼。”
“梔梔,我不敢求你原諒。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記得了。現在都記得了。”
淩晨三點,他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的玻璃:
“我夢到你了。”
“夢到我們剛畢業那年,住在十二平的隔斷間。冬天冇有暖氣,你抱著熱水袋縮在被子裡改方案。”
“我問你要不要去醫院,你說不去,掛號費太貴。然後你靠著我的肩膀睡著了,睫毛一顫一顫的。”
“那時候我想,這輩子一定要對你好。不讓你受苦,不讓你受委屈。”
“可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把這些全都忘了。”
他頓了頓,語音條裡傳來很長一段空白。
然後他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對不起你,梔梔。”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起身去倒了杯水。
窗外的潮汐正在退去。
月亮升到海中央,碎成一片流動的銀。
我聽了那條語音。然後刪除。
隔天,有快遞寄到公寓。
拆開,是一本房產證。
戶主那欄赫然印著我的名字。
附著一張便簽,他的字跡我認得:
“你二十二歲那年說,以後想在海邊有一套小房子,推開窗能聞到海的味道。”
“窗台上養一盆茉莉,每天早上用鑄鐵壺煮咖啡。”
“我買了。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我看了那張便簽很久。
然後連同房產證一起,原封不動塞回信封,寄到顧氏總部的地址。
收件人寫的是他的名字。
再隔幾天,是溫阮的處理結果。
她因涉嫌經濟犯罪、脅迫他人、侵犯**罪,被正式批捕。
蹲守在溫家門口的記者拍到,她被押上警車時還穿著睡衣,頭髮散亂。
顧清屹冇有保她。
他甚至親手提交了她挪用顧氏資金用於個人消費的證據。
有知情人透露,溫阮在看守所裡瘋了一樣喊著要見顧清屹。
她喊“阿屹”,喊“你說過會娶我的”,喊“你欠我姐姐一條命,你憑什麼不救我”。
顧清屹冇有去。
他被記者堵在停車場,閃光燈晃得他睜不開眼。
有人問他如何看待溫阮的指控,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隻說了一句:
“欠楠楠的,這些年我還夠了。欠夏梔寧的,我這一輩子也還不清。”
這句話被剪成十五秒的視頻,轉發八十萬次。
評論區依然不原諒他。
“七年還不清,二十年呢?三十年呢?人家姑娘最好的年紀都喂狗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人已經被你逼走了。”
“最噁心的就是他這種,深情給死人,冷臉給活人。白月光死了所以永遠完美無瑕,活人有一點情緒波動就是善妒就是作。”
“彆追了,夏梔寧值得更好的。”
我把評論劃到底,熄了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