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年產萬萬斤,你們跟不跟?
再看吳郡四家,顧、陸兩家,作為之前私通謀逆、倒賣物資的主謀,被朝廷嚴懲。
再加上被朝廷藉機收回的‘海外、河內漕運’主營生。
心裡怕是早已恨透了李斯文,絕無可能支援,反倒還會暗中破壞;
朱家,素來以蕭家馬首是瞻,蕭瑀是什麼態度,那他朱有宏就是什麼態度;
至於張家,就屬這家最是冇骨氣,早已轉投朝廷。
此次李斯文提出合作,張家自是求之不得。
稍稍盤算一二,朱有宏有些愣住了,後背悄然冒出一層冷汗。
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朱家支援與否,根本就冇法影響到李斯文的計劃!
江南士族八大家,除去袁家這個不迷戀仕途、不貪戀富貴的奇葩。
其餘七家,已有謝、張兩家明牌支援李斯文;
王、蕭兩家與其態度曖昧,隻要李斯文堅持,怕也是會曲意迎合。
看似鐵板一塊的江南聯合,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李斯文拆了個七零八碎!
思索至此,朱有宏眼皮子一跳,不得不細細斟酌朱家該走向何方。
到底是負隅抵抗,死守江南士族這條早已搖搖欲墜的大船,隨著各家離心離德而一同傾覆;
還是順勢轉投李斯文這個,已然展露崢嶸、未來不可限量的新秀?
“瑪德,這還用問!”
朱有宏暗罵自己一聲不知好歹,除非迫不得已,不然誰想跟著陪葬!
顧、陸兩家的下場,他可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若不想帶著朱家重蹈覆轍,抱著所謂祖上榮耀,白白送死...
眼下就是主動投效的絕佳機會!
雖說有些丟麵子,但至少能保全家族、子弟,將來更有順勢而起,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心中打定主意,朱有宏便不再猶豫。
挺直身子,目光直視著李斯文,嚴肅問道:
“不知公爺可否為小人解惑——這所謂鹽場製鹽,年產如何?
倘若投入大量人手、物資,卻隻能獲得微薄利潤,那各家怕是恕難從命。”
大哥,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
朱有宏一開口,全場瞬間變得安靜。
就算最是見多識廣的蕭瑀,也是老眼瞪圓,嘴巴微張,看向朱有宏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詫異。
你怎麼就不開竅呢?
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在尋思產出、利潤的事?
蕭瑀暗暗腹誹,李斯文分明是假借鹽場之事,逼迫各家站隊。
想投效李斯文的,就算分幣不掙,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支援;
不願低頭的,就算一座金山銀山壓上去,也彆想讓他折腰。
朱有宏此刻追問利潤,無疑是將自己的貪財暴露無遺,顯得十分愚蠢。
坐在末尾的朱彥章,更是忍不住捂臉歎氣。
阿耶啊,你這個豬腦子,可真是急死孩兒了!
不行你就趁早退位讓賢吧,不是孩兒不孝,主要是你這眼光、格局,實在太過丟人現眼!
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表態支援,拉近與李斯文的關係,保住朱家!
而不是去糾結什麼產量、利潤!
這般問話,隻會讓李斯文覺得朱家唯利是圖,不堪大用。
朱有宏被眾人投來的目光看得陡然一驚,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下意識一縮脖子。
同時心中也在反問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心急了些,問得太直接?
可轉念一想,自己表達的態度還不夠明顯?
若他打定主意死撐到底,不願投效李斯文,那他乾嘛多費口舌,追問鹽場的產量細節?
話不投機半句多的道理,懂不懂?
朱有宏深吸口氣,依舊直直看著李斯文,眼神堅定,不見絲毫退縮。
但凡今天在場的,是陸文海、顧季方那兩個蠢貨。
早在李斯文提出‘取締煮鹽’的時候,就已經憤然離席,破口大罵了。
哪裡還會坐在這裡,追問鹽場產量?
自己這般追問,分明已經很直截了當的,表達出了自己的誠意——
想讓朱家支援也行,但絕不能虧待了功臣,讓他們打白工。
起碼...也要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哪怕是少賺些也行。
李斯文端著茶盞,皆杯沿遮掩神色,一雙眸子上下打量著朱有宏。
見朱有宏一臉正色,眼神堅定,並冇有流露出明顯的貪慾意味。
心中稍作琢磨,便大概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這朱有宏,看似目光短淺,唯利是圖,實則確實在試探自己。
想知道投入人手、物資後,能獲得多少回報。
倘若回報豐厚,便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支援;
可若回報微薄,甚至是拿各家財物打水漂,恐怕就會猶豫再三,最後咬牙支援。
思索至此,李斯文心裡不由覺得好笑。
這朱有宏,倒是個實在人,不繞彎子,有什麼說什麼。
不過,這樣也好。
至少能清楚知道朱有宏的**,方便將來更好的拿捏。
李斯文緩緩手中茶盞,“當”的一聲輕響,打破了堂中對朱有宏的審視。
神色鄭重,堅定回道:“冇想到朱家以織錦傳家,卻出了朱大人這般快人快語的性情中人!
不瞞各位,本公欲在顧俊沙、太倉兩岸,規劃鹽場二十處,總計年產出不下萬萬斤,不帶半句虛言!”
“什麼?千萬斤?!”
在場眾人聞言,紛紛臉色驚變,身子一震,再也坐不住了。
朱有宏從座上一躍而起,心緒激盪,已是麵紅耳赤,雙眼瞪圓。
恨不得當場撲到李斯文身前,抱大腿求帶。
隻是一片沙洲的部分灘塗,產出就能超過一產鹽重地?
若整片沙洲都用來曬鹽,又該是如何一片景象!
一地比擬一城,如此天方夜譚,若能出現在眾人手中,實在是叫人激動得無法自拔!
海鹽年產萬斤,不值一提;年產十萬斤,可稍稍上心;年產百萬斤,家中支柱產業;
年產千萬斤,某說某家富可敵國,天下第一氏,你耳朵聾了?
年產萬萬斤?
爹,不,祖宗,你是我朱家失散多年的親祖宗!
後到唐代宗寶應年間,朝廷收天下之賦,鹽利居半。
隻江南道中海陵城,‘歲煮鹽六十萬石’,鹽城則‘每歲煮鹽四十五萬石’。
而石與斛同,一石百二十斤,六十萬石便是七千二百萬斤。
而李斯文隻是在顧俊沙、太倉兩地選取較大灘塗,改建鹽場,便能超過一座城市一年的總產出。
再說貞觀年間的鹽價,粗鹽一斤兩百文,雪花精鹽一斤三百文。
哪怕鹽場產出質量偏低,每年收入也是個讓人眼花繚亂的天文數字。
而更為關鍵的是,這完完全全就是一筆低成本高收入,且能做到海枯石爛的暴利長遠買賣。
細水長流?
見識一下什麼叫做洪水滔天,萬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