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第四次被罷相
哎...謝清不禁扶額歎氣,實在無奈,心中苦笑不已。
雖說憧憬於兩人表現出的意氣風發、家國情懷。
但身為少年人,身上缺點也同樣在此——
意氣用事,做事隻憑一腔熱血,想到什麼就去做,絲毫不考慮後果。
可偏偏,這群武勳子弟各個能耐不凡,又手握兵權,真有能力把想做之事做成。
這纔是最讓人頭疼的地方。
也怪不得李二陛下,會捨得派出蘇定方這種久經沙場、沉穩老練的悍將。
與李斯文一同南下,但凡他的副手。
之前謝清還覺得,皇帝這是有些關心則亂,覺得李斯文年輕氣盛,難免遭遇不測。
於是派蘇定方前來,貼身保護安全。
可現在看來...嗬嗬,蘇定方哪裡是什麼保鏢!
分明是來監視李斯文,防止他一時衝動,捅出天大簍子的保險!
念及至此,謝清心裡不由一陣心驚膽戰,緊緊盯著李斯文,眼中滿是忐忑。
生怕這位爺一時腦熱,大手一揮,同意了侯傑的請纓。
“侯二啊侯二,你可長點心吧,彆總是這麼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見侯傑一臉躍躍欲試,李斯文不由唉聲歎氣,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一副鄭重其事的說教道:“世上總有些事情,是用暴力無法解決的。
哪怕你能憑武力踏平蘆葦蕩,斬殺私兵,解放流民。
可世家藏在暗處的人手勢力,引而不發的矛盾,依舊冇得到妥當解決,反而會激化更大沖突。
就像這次解放蘆葦蕩,用腦子才更簡單,才能一舉多得。
既解救百姓,又掌控鹽利,還不會逼反所有世家,擾亂江南局勢。”
一聽這話,謝清、侯傑當即猛翻白眼。
要點臉吧,你還好意思說教彆人?
南下以來,樁樁豐功偉績,又有哪一件不是靠著朝廷威勢、手中兵權,以勢壓人,強行碾過來的?
平定海賊,是靠實力碾壓;
整頓市舶司,是靠皇權威懾;
就連之前對付那些勾結賊匪、嶲州叛黨,也是說打就打,說抓就抓。
什麼時候用過所謂腦子與計謀?
現在倒是裝起大尾巴狼了!
侯傑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氣,但也冇再反駁些什麼。
隻是低聲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不用暴力,那二郎你記得趕緊想出辦法,彆這麼乾耗著!”
李斯文笑了笑,並冇有給出絲毫承諾。
“放心放心,某心中自有盤算,隻是時機尚未成熟,還需從長計議。
謝清你更熟悉江南情況,就由你暗中率人,摸清各家在蘆葦蕩的佈防情況。
對了,還有其他藏匿地點,也彆忘調查私兵數量、武器裝備...
侯傑,你去找薛禮挑些人手,同時配合謝清,加強顧俊沙的防備,防止走漏風聲。”
“屬下明白!”
謝清、侯傑齊聲應道,一臉鄭重,。
雖說心中有些急躁,但也知道,李斯文纔是真正發號施令的那個。
...
蘭陵蕭家祖宅,雖地處市井邊緣,卻自有一方園林的清新雅緻。
院中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側更鋪有細碎卵石,間或點綴蘭草,葉片青翠,暗吐幽香。
其中更鑿有一方曲水池塘,塘中錦鯉擺尾,水麵幾株睡蓮。
塘邊置著青石假山,石桌、石凳分列兩側。
看似供人休憩,實則每處,都能縱觀院落四角風吹草動。
粉牆黛瓦,錯落有致,牆頭鋪有翠綠爬山虎,葉片層疊,遮住大半牆體。
可在牆角預留出的尺許空隙中,隱約可見值守人影。
牆角、廊下、假山,不出十步便有一名佩刀護衛。
廊上宮燈看似尋常,芯內卻藏有精巧銅鈴,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發出聲響,提醒家主躲避。
大門外,數名護衛並肩而立,身形魁梧,對進出府中之人逐一盤查。
哪怕隻是相熟的府中管事走動,也需出示令牌,不見半分懈怠。
院牆外街巷,更有喬裝成商販、行人的暗線。
但凡發現陌生麵孔在附近徘徊,便會上前試探,若有異常,便以暗號通報府中。
這般佈置雖說誇張,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畢竟...蕭家纔剛遭受罷官之禍,又身處江南紛爭的漩渦正中。
院中正堂,蕭鶴年、蕭振海、蕭仲山等幾位族老,分坐兩側席位。
各個麵色凝重,眉頭緊鎖,滿是愁容,不時唉聲歎氣一聲。
身前案上擺放幾盞香茶,早已涼透,根本無人問津。
隻有空氣中瀰漫的淡淡檀香,稍稍緩解了幾分其中壓抑。
前不久,關於江南世家倒賣物資於外邦一事的懲處,朝廷正式下發文書。
原本不過一次小懲大誡,意在敲打江南各家,好叫各家收斂。
可偏偏趕上了侯君集謀反一案,竇孝臻出身的竇家更參與其中。
朝廷震怒,嚴查私通叛黨之人,於是...小懲大誡便成了罪加一等。
作為江南魁首,蕭瑀因禦下不嚴、失察之過,加之年事已高,被李二陛下一紙奏摺罷了特進,在家閒賦。
家族複興的曙光破滅,讓幾位族老心態不免有點小崩。
他們這一輩子,都在為蕭家複興而奔波。
好不容易在人生末年,看到了一絲複興的可能。
卻因顧、陸幾家的隱瞞不報,竇家謀反一案的牽連,落得如此下場。
半生的付出,全部打了水漂。
這讓幾位事業心爆棚的族老,又如何能夠接受?
“唉,造孽啊!”
蕭鶴年捋著花白鬍須,重重歎了一聲,滿臉悲涼,有些不甘,實在是...天要亡我,非戰之過!
“咱們蕭家世代忠良,一心向國,從未有過半點異心。
可到頭來,卻因幾家貪婪、愚蠢,被牽連其中...憑什麼!”
蕭仲山也忍不住開口,語氣中不免幾分怨恨:
“還不知陸敬之、顧伯庸那倆老匹夫!
若非他們膽大包天,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私通謀逆之輩,倒賣物資於外邦,咱們蕭家也不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們倒好,自己犯下滔天大罪,卻拉著咱們蕭家一起墊背,真是狼心狗肺!”
“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蕭振海默默搖了搖頭,周身滿是頹然之色。
“顧、陸兩家已被嚴懲,相關人員全部治罪。
其餘族人皆是戴罪之身,三代不許入仕。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咱們蕭家雖說冇有落到顧、陸兩家那般下場,可家主被罷相,加之名聲受損...
再想複起,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