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 惹不起的大姨子

大公主襄城,雖不是皇後所出,但在一眾公主裡,卻是脾氣秉性最為神似皇後的那個。

襄城生母早逝,由皇後一手帶大,是既繼承了皇後的溫婉大氣,又學會了那種不怒自威的手段。

平日裡總是慈眉善目,語氣溫和,待宮中諸人頗厚,對長樂等諸多妹妹更是疼愛有加。

可越是老好人,越是不能觸及他們心中底線。

若有人膽敢欺負到她妹妹頭上,或讓她受了半分委屈...

柴令武那憨貨就是最好的下場。

巴陵一告狀,準就冇他好果子吃。

每到公主小聚,襄城便會冷嘲熱諷,懟的柴令武啞口無言,幾乎顏麵儘失。

所以,一聽襄城公主大名,李斯文臉上一僵,眼底飛快掠過幾分忌憚。

襄城...那可不是個好惹的主。

表麵看似溫和如水,實則心思縝密,護短護得離譜。

尤其是對長樂、晉陽,或是出於虧欠,也可能是補償心理,那更是疼到骨子裡,比皇後還像親媽。

貞觀六年末的那場私宴上,南平不過擠兌長樂兩句,就被襄城當麵嗬斥一頓。

而蕭銳、王敬直這倆當事人,全當冇看見,根本不敢多嘴。

襄城公主手段如何,可見一斑。

若再讓她知道,自己最近忙碌正事,又與武順訂婚,唯獨忽視了長樂。

甚至連長樂費心費力,親自縫製嫁衣一事都毫不知情...

那襄城絕對饒不了自己。

輕則當著一眾公主、駙馬的麵,對自己幾番說教;

重則,怕是會親自打上門來,興師問罪,給長樂討個公道。

冇什麼太大危害,關鍵是忒煩人了些!

念及至此,李斯文便直直打了個寒顫,有些坐立難安。

他確實以‘與人鬥’為樂,哪怕是長孫無忌、岑文字這種老狐狸鬥,那也甘之如飴。

可唯獨對於襄城大公主,實在是幾分忌憚——

倒不是怕她的手段,主要是理虧。

襄城護短不假,但素來是就事論事,從不胡鬨,誇大,拋開事實不談。

隻要她打上門來,那絕對是自己犯了錯,皇後無條件支援。

隻要一想到,皇後淺笑嫣嫣的在旁看戲、襄城叉腰質問,長樂委屈巴巴陪立一旁...

李斯文不由乾笑兩聲,隻覺得頭大。

“哈哈,敬直言之有理,實在言之有理。”

吹捧兩句,又連忙抬手擺了擺,急著岔開這個話題。

這事純屬他理虧,越說越心虛。

再聊下去,指不定還要被王敬直說教多久,更怕自己一時失言,暴露更多把柄,愈發被動。

端起茶盞,仰頭猛灌一大口,旋即一抹嘴角,語氣裡幾分敷衍的感慨道:

“等某返京那天,估計...長樂已然到了出府年紀。

到時候一眾公主來府上小聚,若某不小心說漏這點,準要被幾位公主圍起來說教一番。

還好敬直提前告知了這點。”

王敬直坐在對麵,將李斯文臉上慌亂,失措之意儘收眼底,心中暗暗好笑。

平日裡,二郎總是胸有成竹、從容不迫的模樣,少有這般慌亂、心虛之時。

今日能見他如此模樣,真是當場死了也血賺。

但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

再這麼打趣下去,惹得李斯文惱羞成怒...他袖子裡那些傢夥,可一個賽一個的要命。

輕咳兩聲,斂去眼底笑意,一臉正色,沉穩而道:

“二郎也不必太過憂心,隻要等你返京,好好陪伴公主,真心向她賠個不是...

想來以公主的脾氣,也不至於與你計較什麼。”

隨口安撫兩句後,王敬直話鋒一轉,重新拉回正題。

“說正事,眼下...還是織孃的問題更為要緊。

天下聞名的多數織娘,而今都已應召入京,為公主縫製嫁衣。

短時間,怕是並無閒暇去理會他事。

如此一來,二郎挑選織娘、秘密培養的打算,便隻能另想辦法。

但也絕不能拖延許久。

蕭銳在西域吉凶未卜,若咱們不能提前做好準備...

等他真的功成身退那天,咱們再手忙腳亂,反倒會誤了大事。”

見王敬直主動轉移話題,李斯文心裡一鬆,打量過去的眸子裡也少了幾分惡意:

“敬直所言極是。

棉花一事,關係國本,更關係天下萬民性命,斷是不可長久拖延。

依某之見,不如親筆書信一封,向陛下闡述棉花一事利弊,請得陛下恩準,先行調配部分織娘?”

王敬直當即眼前一亮,臉上愁雲漸漸散去。

織娘能被召入宮內,手藝自然冇得挑,且已經經過多輪篩選,品性較為可靠。

行蹤更由宮中統一管理,不用再擔心走漏風聲的問題。

反覆斟酌後,微微頷首,大為讚歎:“此事關乎社稷,自該如此。

陛下向來體恤百姓,隻要二郎所言‘棉花利弊’不假,定會得到準許。

說不定...陛下反倒會更為上心,主動催促咱們。”

說到書信長安,王敬直話鋒又調轉回來,提醒道:

“啟奏陛下之餘,二郎也彆忘了,給公主書信一封。

好好向她表明相思之苦,將這些時日在為何忙碌解釋清楚,並非有意忽視於她。

反正...莫要讓公主因些許誤會而黯然神傷。

言儘於此,二郎好自為之。”

李斯文臉上纔剛轉好的笑容,又是一僵。

輕輕點頭,幾分漫不經心,幾分無奈:

“會的會的,某記下此事了。

等忙完手中要緊事,便立刻書信一封,好好向長樂解釋清楚。”

此時此刻,光是棉花,以及訂婚宴之事,便讓他焦頭爛額。

哪裡還有什麼閒心去琢磨,該如何寫信才能表明相思苦,好叫長樂理解。

等將來有空...算了,等返京,再進宮麵對麵去解釋。

指尖敲了敲案幾,打斷王敬直的喋喋不休。

隨後語氣裝作隨意,實則連忙轉移話題:

“說起來,敬直,某還有一事要谘詢於你。

按長安世家小姐出嫁的規格,佈置一場訂婚宴,大概花費幾何?

某常年在外,對這些規矩、佈置什麼的,實在有些生疏。

思來想去,還是要請你這位專業人士來指點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