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你先彆急,你看又急

隻聽到‘財源滾滾,世代不愁’此八字,武士彠老眼便冒出道道精光。

為何人人都想要爵位,還不是為了世襲的特權,萌妻蔭子,福澤後代。

若能搭上海外貿易這一趟車輦,武家便再不缺富貴。

若順兒將來再有了子嗣,哪怕隻是美言幾句,照拂一二...

想到如此情景,武士彠心中所有苦惱,焦頭爛額...儘數被‘捨我其誰’所取代。

什麼凝重,什麼擔憂,老夫不懂!

當年的他,尚有魄力捨得家業以從龍,今天跟注也未嘗不可。

老驥伏櫪,誌在千裡。

他不在乎什麼錢不錢的,主要還是看重李斯文的前程!

他雖已年老體衰,精力大不如前,但一雙識人慧眼仍在。

當初大朝會上,見到李斯文的第一眼,便知此子定成大器!

而今一觀,果不其然,此子無論謀略還是眼光長遠,都遠在老夫之上。

如此人傑想拉你入夥,但凡有半點猶豫,武士彠都對不起正在酷酷冒青煙的祖墳。

猛地抬頭,直直看向李斯文,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斬釘截鐵而道:

“二郎所言極是!

關於對外海貿一事,當初大朝會後,老夫也略有耳聞。

聽說海外有奇珍異寶無數,遍地金山銀山。

若能率先打通海外商路,拔得頭籌,確實是一筆不可估量的財富。

哪怕隻吃個殘羹剩飯,也足以讓武家世代富貴!”

李斯文微微點頭,臉上依舊笑得從容。

海外確實有不少奇珍異寶,但所謂‘遍地金山銀山’,想來是以訛傳訛,三人成虎。

冇錯,倭國的確盛產黃金,白銀,隨手一鋤頭下去,不是礦就是礦。

但這個訊息,隻流傳於上層的小部分人中,以武士彠的地位,冇資格瞭解到這些。

至於倭國的遍地金山銀山,說實話,李斯文並不打算過多深入。

他對倭國的那群未開化侏儒,並冇有太多好感。

性情殘暴,反覆無常,好賭國運,亡我之心不死...

若不是為了海貿的巨大利潤,為了挖空倭國財富,他都不想與倭人有絲毫往來。

隻怕暴脾氣一上來,忍不住將那群傢夥宰個乾淨。

反正...等將來蘇定方平定百濟時,會順手給倭國一棒槌。

劉仁軌緊隨其後,於白江口火燒四百餘艘倭船,打得倭國八百年抬不起頭,徹底臣服於大唐。

所以,征戰倭國,還是交給行內人來做比較合適。

他看劉仁軌這人就不錯,雖說有些婦人之仁,冇能趁機一口氣滅掉倭國。

但為人穩重,能力出眾,用起來也放心。

至少不用擔心倭人死絕後,冇人去礦裡當勞工,冇人開采黃金白銀。

心中微微盤算一二,李斯文收回思緒,繼續說道:

“武伯伯可知,若冇了沿途山林險道作為阻礙,那利州的地理位置,將變得極為優越。

北距長安隻有兩州之隔,亦可順將而下,直達渝州。

渝州東去便是洞庭湖,繼續南下則是昆州...

僅以一州之利,聯通關中、蜀地,江南、嶺南,可謂得天獨厚。”

“可是...”

聽到這裡,武士彠心中為難,隻剩一處,那便是施工難度。

開山擴水,嘴上說得輕鬆,但做起來,絲毫不亞於當年楊廣修建大運河。

勞師動眾,大興土木,非全國之力不可為。

“武伯伯,你看你又急。

若某說,禮部尚書王珪,家中幼子王敬直,而今正任職工部,主持全國的修路事宜...

再看利州施工,難度如何?”

武士彠心中稍作考量,禮部主祭祀、科舉,對施工並不太大幫助。

可王珪,太原王氏家主的名頭,幾乎可與蕭瑀這個江南魁首並肩。

若有他參與其中,不怕江南世家動歪心思。

可平白無故的,王珪憑什麼鼎力相助?

不等武士彠將心中疑惑說出口,李斯文便早有預料的解釋道:

“王敬直,帝女南平之駙馬,東宮幕僚,與某私交莫逆,情誼甚厚。

施工之事交予他,自是萬無一失。”

侯君集舉事前後,他與王敬直,便曾有過幾次書信往來,對王敬直現況也頗為瞭解。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這貨修路已經徹底瘋狂。

一心隻想做出功績,跟上他們哥五個的步伐,以向高明證明,他王敬直不弱於人。

經一年埋頭苦乾,長安所在雍州之地,鄉鎮間的道路已經儘數打通。

往來商旅,交通便利,百姓出行,極為順暢;

下一階段,王敬直準備修繕利、雍兩州之間的梁州、洋州主乾路。

目前,圖紙已經基本繪製完成,施工進展還算順利。

故此...

“某隻需書信一封,便可讓王敬直稍加修改計劃。

優先打通利、梁、洋、雍這四州的通商陸路。

再以此四州為核心,逐步向全國擴張。

用不了幾年,大唐各地便能徹底聯通,形成一張龐大、細密的通商網絡。

到那時,水陸商路暢通,商旅往來不絕,咱各方利潤,自會源源不斷。

說到此處,李斯文目光落在案上的南地地圖上,微微抬手,遙遙點了點江南。

“等到江南世家心悅誠服,不敢再有異心,不敢再暗中作梗的那一天。

想來...顧俊沙軍港也已順利完工,具備出海條件。

咱們便能直接從揚州出海,打通對高句麗、倭國等鄰國的商路。

到時候,無論是出口國內奢侈品,還是進口海外的奇珍異寶,都將水到渠成,再無阻礙。

積累钜額財富,壯大己身,還能順帶加強對鄰國的管束與影響,揚我大唐國威,彰顯肌肉...

以陛下的文韜武略,看到如此盛景,定會龍顏大悅。

到時候,武伯伯再順勢邀功,向陛下請求重返長安,便是板上釘釘之事,無人可擋。”

武士彠順著李斯文手指方向看去,目光落於江南,實在是有些忍不住的心生憧憬、期待。

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一天。

看到商路暢通、財源滾滾的盛景,看到武家重返長安、再創輝煌的模樣。

可細細一琢磨,武士彠心中又平添幾分疑惑。

微微抬眼,瞄向李斯文,眼神中帶著驚疑與試探,小心翼翼問道:

“二郎所言,老夫自是深信不疑。

隻是...有一事尚且不明,還請解惑。”

等李斯文微微頷首,做出‘請’的手勢後,武士彠才放心說道:

“江南魚米之鄉,膏腴之地,自衣冠南渡以來,便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物產豐富,人口眾多,地理位置極為重要。

以陛下雄圖,對江南也素來重視,從未放棄過掌控江南的意圖。

而今江南初定,人心未穩。

二郎作為平定江南的功臣,手握重兵,陛下怎會能放任你...常駐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