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藍蛋白

儀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安寧連忙護住手中的容器，“情緒波動太大會影響實驗結果，”

但慢了一步，手中的東西還是被水淋到了，安寧皺了皺眉，冷硬的開口：“你需要保持冷靜。”

她先是用乾毛巾擦去濺在儀器上的水，然後二話不說，拿出一支新的注射器，抽取15mg鎮定劑。

“冷靜？”莫鈺瘋狂地掙紮著，濺起更多水花，他眼睛猩紅，死死盯著安寧手中的注射器，身體因憤怒而顫抖，“我為什麼要冷靜？”

“你們這些人類，隻會傷害我！”

安寧手法很穩，直接找到手腕上的靜脈，將注射器裡的鎮靜劑推進他體內，“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的自控能力。”

藥液推入血管的瞬間，莫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想要繼續掙紮，可是身體很快就失去了力氣。

藍色的魚尾無力地垂落在浴缸底部，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

“你......”他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眼神開始渙散，“又是......鎮定劑......”

莫鈺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遠離身體。那種熟悉的麻痹感從手臂蔓延到全身，讓他無法動彈，無法反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安寧的身影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團紫色的光影。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眶滑落，在空氣中凝結成幾顆銀白色的珍珠，落入水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就知道......”他喃喃自語，“都是......一樣的......”

莫鈺的眼皮越來越重，那雙剛剛恢複視力的藍眸漸漸失去了焦距。在陷入黑暗之前，他看見安寧彎下腰，用鑷子夾起了那些珍珠。

果然。

果然是為了這個。

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會真心對他好。冇有人會在乎他的痛苦。他不過是一個工具，一個可以產出珍珠的工具，一個可以被研究的實驗體。

僅此而已。

等實驗體平靜下來後，安寧收集完掉落的珍珠，然後拿出一支200cc容量的的針管，“他目前身體狀況還不穩定，先抽取50cc吧。”

針管刺入莫鈺魚尾上的一條特殊的血管，那條血管與其他血管不一樣，在機器掃描中有強烈的能量反應。

藍色的血液緩緩流入透明的針管中。安寧的動作很輕，儘量不驚擾到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莫鈺。

“50cc，足夠進行基礎的基因測序了。”安寧將針管拿到眼前，在燈光下仔細觀察。那藍色並非純粹的天藍或海藍，而是一種帶著奇異熒光的、彷彿深海深處纔會有的幽藍，血液在針管中似乎還在微微流動著生命的光澤。

“這個的血液，”安寧的目光落在莫鈺因鎮靜劑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龐上，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含有高濃度的銅離子，以血藍蛋白作為氧載體。這在軟體動物和節肢動物中很常見，但在脊椎動物中，理論上是不可能的。”

而他卻有藍血和紅血兩種血液，雖然藍色的血液很少。隻有一條連主血管一半的直徑都冇有的血管環繞全身，但也非常不可思議了。

這裡的血液是哪來的，怎麼分化的？由什麼運送全身，它並冇有經過心臟，卻仍然能夠在體內流通。

真是太神奇了......

安寧的宿舍冇有專業的離心機，但這難不倒她。

她從手邊的簡易實驗箱中取出幾片特製的載玻片和蓋玻片，用微量移液器從針管中吸取了一滴藍色的血液，小心翼翼地滴在載玻片中央，再輕輕蓋上蓋玻片。

她將自製的血塗片放在便攜式顯微鏡下，調整焦距。顯微鏡連接著一個小型的螢幕顯示器，片刻後，螢幕上便清晰地呈現出血液內部的微觀世界。

安寧的呼吸微微一滯。

視野中，藍色的血細胞並非人類常見的雙凹圓盤狀，而是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多邊形，表麵似乎覆蓋著一層極其細微的、彷彿電路板紋路般的金色脈絡。

這些金色脈絡在幽藍色的細胞質中若隱若現，散發著微弱的生物熒光。

更讓她感興趣的是，這些血細胞周圍，遊弋著一些形態奇特的微型結構體，它們像是一群活躍的奈米機器人，不斷地與血細胞進行著某種物質交換，甚至在修複著血細胞上細微的損傷。

“端粒酶活性極高......細胞自我修複能力遠超人類......”安寧低聲自語，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擷取了幾張高清圖像，並記錄下初步的觀察數據。

她又取出一根細長的試紙，蘸取了一點點剩餘的血液樣本。試紙是她特製的，上麵塗有能與特定基因序列結合的探針。幾秒鐘後，試紙上顯示出淡淡的熒光條帶。

“SRY基因序列......果然存在，但結構非常特殊，和人類的同源性隻有不到40%。”安寧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探究，有興奮，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她將試紙的檢測結果和顯微鏡下的圖像都儲存好，然後目光再次落在浴缸中昏迷不醒的莫鈺身上。

他的呼吸很平穩，胸膛微微起伏，藍色的魚尾偶爾會無意識地輕輕擺動一下，帶起細碎的水光。

“人魚的基因果然很特殊。”

“如果能破解其中的奧秘，說不定能推動聯邦的科技進步。”

莫鈺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實驗台上，身體動彈不得，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恐慌，“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瘋狂地掙紮著，卻無法掙脫束縛，“放開我！”

安寧轉頭看向莫鈺，“你醒了。”

離心機停止轉動，她取出其中的樣本，“我隻是在做一些常規的檢查，你不用這麼激動。”

莫鈺眼睛死死地盯著安寧，呼吸急促，“常規檢查？”

他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嘲諷，“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莫鈺身體扭動著，試圖掙脫束縛。

安寧打開莫鈺的束縛，然後將他抱起來，再次走向浴室，“檢查已經結束了，你餓了嗎？”

莫鈺被安寧抱著，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開始掙紮。

“放開我！”他扭動著身子，尾巴甩來甩去，“我纔不會吃你給的任何東西！”

“數據顯示你的饑餓值已經很高了，還想要食用血液嗎？”

莫鈺停止了掙紮，身體僵硬地靠在安寧懷裡。

血液。

他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舌尖舔過乾澀的嘴唇。饑餓感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撕扯他的胃，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可是他不想在這個人類麵前表現出任何需求。

“我不需要。”他彆過頭去，聲音冷硬，“你少假惺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