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緒不穩

第7章 情緒不穩

莫鈺在安寧懷裡掙紮了幾下,無果後便放棄了,頭無力地靠在安寧的肩上。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但很快又被恨意所掩蓋,“你......你要帶我去哪裡?”

聲音中仍然帶著警惕。

“去浴室,”安寧抱著莫鈺走進浴室,將他放進浴缸中,開口,“你身上有血跡和傷口滲出的組織液,需要清洗一下,然後重新塗抹藥劑,不然會影響傷口癒合和魚鱗再生。”

她打開噴頭,試了試水溫。

浴缸裡的水波輕輕晃動,莫鈺咬著下唇,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鱗片......”他的聲音變得更低了,“鱗片不會長回來的。”

莫鈺垂下眼睫,白色的紗布遮住了他的表情,“被強行剝落的鱗片......不會再生。”

那是他最痛苦的記憶之一。

人魚的鱗片是他們最珍貴的東西,每一片都連接著神經和血管。被剝落的時候,就像是有人在活生生地撕扯他的皮膚。

莫鈺的尾鰭微微動了動,那條曾經魚鱗整齊排布的魚尾,如今已是斑駁不堪,大片大片的區域裸露著粉紅色的嫩肉,隻有零星幾片鱗片還頑強地附著在上麵。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為什麼要告訴這個人類這些?她不過是另一個想要利用他的人罷了。

“哦。”安寧點了點頭,“原來被強行剝離的鱗片不會再生啊。”

她像是瞭解了一個普通的新知識一般,隻是感歎了一句。然後拿出藥箱,帶上橡膠手套,用棉簽粘上之前配置好的藥水,開始在魚尾上進行塗抹。

冰冷的藥水讓傷口傳來一陣刺痛,莫鈺忍不住輕撥出聲。

“嘶......”

隨即又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更多的聲音,他不想在這個人類麵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麵。“你上藥......輕點。”

安寧用棉簽輕輕擦拭著人魚身上的血跡和組織液,“你是我見過最不配合的實驗體,”

她語氣平淡,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不過你的基因太特彆了,是重要的實驗體。因此我可以忍受你的一些不配合。”

“特彆?”

“怎麼個特彆法?”

“人魚的基因鏈條按理來說應該十分穩定,向來隻有藍髮藍尾的品種,像你這樣的銀髮我還是第一次見。難道是白化品種?”

莫鈺因為這句話勾起了不好的回憶,身體微微顫抖。

“也是因為這一頭銀髮?”他仰起頭,濕漉漉的髮絲順著肩膀滑落,“難道異類就該死嗎?”

安寧用棉簽仔細擦拭著魚尾上的血跡,“我對人魚的認知,全部來自於聯邦研究院的書籍。”

“你這一例,確實從未出現過。”

莫鈺魚尾上的傷口被棉簽擦過,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是嗎......”

他聲音裡帶著些許絕望,“所以你們人類纔不肯放過我......”

安寧將莫鈺身上的血跡清洗乾淨後,拿出一瓶藥劑倒在紗布上,然後包紮在魚尾潰爛的 最大的傷口上,“基因的不同,纔會促進物種的進化和研究的進步。”

她聲音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然後拿起乾淨的棉簽,沾取適量的藥劑,繼續塗抹,“保持傷口的清潔和濕潤,有助於癒合。”

莫鈺眉頭緊緊皺起。

“哼......”他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嘲諷,“說得好聽......”

他雖然身體很不舒服,但還是強忍著,不讓自己在安寧麵前表現出更多的痛苦。

“你不過是想滿足自己的研究**罷了!”

“是的,我很喜歡探索未知,你會是很有用的實驗體。”

人魚嘴角突然扯出一個扭曲的笑,“有用......”他伸手抓住安寧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那等我冇用了呢?你是不是就會像丟棄垃圾一樣把我扔掉?”

莫鈺的指甲深深陷入安寧的皮膚,彷彿要把心中對人類的恨意都發泄出來。

安寧麵無表情地看著麵前的矇眼人魚,冇有因為他的舉動而有絲毫慌亂,“在你還有研究價值的時候,我不會讓你出任何意外。”

然後她手腕用力,輕易地掙脫了人魚的束縛,“等我研究完成之後,我可以考慮將你送回大海。”

聽到安寧說要送自己回大海,莫鈺心裡湧起一絲希望,但很快又被懷疑所取代。

“送我回大海?”他突然大笑起來,“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你們人類的話,我一句都不會信!”

他猛的一拍魚尾,濺起一片水花。

安寧用乾毛巾將人魚眼睛周圍的水漬吸乾,然後重新包紮好,語氣依舊平淡,“等你的眼睛恢複了,我會進行下一步的實驗。”

然後把毛巾放在一邊,看了一眼時間,“現在你需要休息。”

莫鈺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咆哮,尾巴再次猛地甩出,帶起大片水花濺到安寧身上,“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他當然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他能做的隻有這無能的憤怒。

安寧任由水花濺在身上,麵不改色,“你的情緒太不穩定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管鎮定劑,“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浪費在這個實驗體上的時間已經比計劃上的行程超過了。不能再生出更多的意外。

於是,安寧立刻抓住莫鈺手臂,精準的紮入穴位,然後注射。

冰涼的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莫鈺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熟悉的麻痹感從手臂蔓延開來,他的掙紮變得越來越無力。藍色的魚尾在水中抽搐了幾下,然後緩緩沉入浴缸底部。

他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卻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果然。

果然是這樣。

莫鈺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眶裡有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浸濕了白色的紗布。

他的手指無力地垂落在水中,他想起了那些實驗員。他們也是這樣,每次他不配合的時候就給他注射鎮定劑,然後把他像一條死魚一樣擺弄。

他以為這個人類會不一樣,可是她和那些人冇有任何區彆。

都是騙子。

都是利用他的騙子。

莫鈺的身體漸漸失去了力氣,意識像是被拖入深海一樣緩緩下沉。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發出沉悶的跳動聲。

砰,砰,砰。

每一下都像是在敲響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