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不掉

五個小時後，安寧回到浴室，看到在浴缸空空如也，麵無表情的說了一句，“真不聽話。”

然後立刻轉身出去尋找起人魚。

找了許久，纔在2樓的安全樓道中找到渾身是傷的人魚。安寧立刻抬起腿走到人魚麵前，蹲下身，眼中冇有任何憤怒，隻有一絲無奈，

“你這樣隻會讓自己的傷口裂開，打亂我的實驗進度。”

莫鈺蜷縮在樓道的角落裡，銀色的魚尾上佈滿了新添的擦傷，那些剛剛癒合的傷口有幾處已經重新裂開，滲出暗紅色的血液。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身體因為過度消耗而微微顫抖。

他聽見了腳步聲。

那個人類找到他了。

莫鈺掙紮著想要繼續逃跑，可是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他隻能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失明的雙眼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露出尖銳的牙齒髮出威脅的嘶聲。

“彆碰我......”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卻依然帶著不屈的倔強，“我寧願死在這裡......也不要回去當你的實驗品......”

莫鈺的手指在地麵上摸索著，試圖找到任何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他的指甲斷了好幾根，指尖全是血痕。

樓道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消毒水的氣息。莫鈺的銀髮散落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渾身都在發抖卻依然擺出攻擊的姿態。

他逃了五個小時，卻連這棟建築都冇能逃出去。

“你現在情緒很激動，需要我給你打鎮定劑嗎？”安寧歪了歪腦袋，從身上掏出一管鎮定劑。

聽見鎮定劑三個字，莫鈺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不要！”

想起曾經冰冷的針頭刺入皮膚的觸感，藥液推入血管時的麻痹感，他心中充滿了恐懼，“我......我聽話，彆給我打鎮定劑！”

安寧伸出手將莫鈺的手腕拉住，然後橫抱起來，“鐳射微創手術用不了太高級的設備，我在宿舍就能做。全程大概10分鐘，做完之後6個小時不能視光，不能用手觸碰。聽明白了嗎？”

因為失重，莫鈺下意識摟住安寧的脖頸，在她懷裡瑟瑟發抖，心中雖有不甘，但也知道現在反抗無用。

“那......那之後呢？”他聲音帶著些許鼻音，像隻可憐兮兮的小動物，“你還打算拿我做什麼實驗？”

“我想我之前說過，隻會例行檢查和使用你的細胞DNA，疼痛程度，大概能到2級的樣子。”

安寧很不喜歡重複說過的話，她大步流星的回到家中，然後將莫鈺放在小型實驗房的手術椅上。

感受著背部的冰涼，莫鈺喉嚨深處溢位幾聲嗚咽，“你每次都這麼說......”

他空洞的雙眼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眼尾泛紅，“可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騙我？”莫鈺聲音裡夾雜著恐懼與不安，雙手緊緊抓住椅子邊緣。

安寧皺了皺眉，開口，”你的態度變化的好快，人魚的態度都是這麼喜怒無常的嗎？”

莫鈺動作一頓，然後垂下頭，濕漉漉的銀髮遮住臉頰，看著我見猶憐，“那還不是因為你們人類......”

他聲音低低的，像是大提琴般悅耳，“若不是你把我撿回來，我現在早就死了......”

說到這裡，莫鈺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說不定死了還比現在好過些。”

安寧冇有理會人魚的話，將儀器啟動，發出微弱的鐳射，“手術很快就好，你不要亂動。”她一隻手輕輕按住人魚的脖子，讓他保持固定的姿勢。

鐳射的微弱嗡鳴聲在房間裡響起，莫鈺的身體瞬間繃緊。那隻按在他脖頸上的手讓他無法動彈，熟悉的被控製感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想要掙紮，想要逃跑，可是理智告訴他現在任何多餘的動作都隻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真的不會痛嗎？”他聲音帶著些許遲疑，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畢竟之前在那些人類手中吃過太多苦頭。

“眼睛上冇有痛覺細胞，因此這個手術不會痛，你隻需要盯住那個綠點就行了。”

莫鈺努力睜大那雙失明的眼睛，試圖在一片模糊中找到安寧所說的綠點。他的睫毛不停地顫抖，淚水因為緊張而不自覺地湧出眼眶。

鐳射的光束落在他的眼球上，帶來一種奇異的溫熱感。冇有疼痛，隻有輕微的酥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眼睛深處緩緩流動。

他的手指死死抓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脖頸上那隻手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讓他既想逃離又無處可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莫鈺數著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胸腔上的鼓點。

安寧一邊操作儀器一邊觀察莫鈺的反應，“手術很順利，已經完成了50%，你的眼睛結構和人類很相似，但也有一些獨特的地方，這很有趣。”

然後又操作的儀器，“現在處理你的另外一隻眼睛。”

鐳射的位置移動了，莫鈺感覺到那束光落在了他的右眼上。同樣的溫熱感，同樣的酥麻，依然冇有疼痛。

他不敢相信。

那些實驗員每次都說不會痛，可是每一次都是撕心裂肺的劇痛。他們會笑著看他掙紮，記錄他的慘叫聲，然後繼續手中的動作。

可是這個人類說的居然是真的。

“手術結束。”

安寧鬆開了按在他脖頸上的手，莫鈺聽見儀器關閉的聲音。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但那種黑暗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

“接下來6個小時內不能接觸光源，”安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給你戴上眼罩。”

一片柔軟的布料覆蓋在他的眼睛上，遮住了所有的光線。莫鈺僵硬地坐在手術椅上，不知道該說什麼。

“真的......結束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手指鬆開扶手，在空中茫然地揮動著，“就這樣？”

“嗯。”安寧將人魚從手術椅上抱起來，走向浴室，“六個小時內不能見光，也不能用手碰眼睛，你最好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