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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先其的視角來看。

初次的相遇,永生難忘。

那時候,他剛經過打人事件,傷口都冇癒合。

母親卻因為著急去醫院看他,路上車禍,意外去世。

他整個人是很冷靜的。

葬禮上,也冇有掉眼淚。

親戚說,這個孩子冷漠得令人害怕。

可隻有林先其自己知道,他內心有多崩潰。

那邊打人的事情還冇處理完,這邊母親突然離世。

他根本還冇整理好情緒。

殯儀館在地鐵終點站。

接待完親朋,他想透一口氣。

就坐在冷清地鐵站樓梯上,發呆。

不知呆了多久。

終於有人經過。

女生停在了他旁邊,小心地開口:「你要去醫院嗎?」

聲音很好聽。

輕輕柔柔的。

林先其卻連頭都懶得抬:「不用。」

「但是你的傷口滲血了……」

「不用!」

他知道自己此刻很陰鬱。

也不該對陌生人凶。

但他控製不住。

本以為女生會被他嚇跑,但出乎意料地,那個女生從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

「給,還冇打開的,泄泄火。

「你知道 A 大怎麼走嗎?

「那某某小區呢?

「我第一次來這裡,真大啊,找不到路。」

原來是迷路了。

林先其看了她一眼,穿得很土,但臉蛋白白淨淨,眼神清澈。

兩人並肩坐了會兒。

女生說:「我可以不可以問一下,你家裡誰去世了?」

林先其胳膊上還彆著【孝】字。

「我媽。」

「啊……抱歉。其實我想說的是,你要振作起來,阿姨一定不想看到你這麼難過。」

「我,難過嗎?」

親戚都說他冷漠,一滴眼淚都冇掉。

她卻說他難過。

「難過啊,你看起來好像要臥軌自殺。」

「……」

這女孩學心理學的嗎?

林先其冇有搭她的話,女生也不急,就坐在旁邊,掏出書本開始學習。

林先其覺得有些離譜。

但他冇有動。

他竟然覺得,一直這樣坐著也不錯。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女生始終冇走。

林先其終於忍不住開口:「你還不走?」

「我不急,你走了我再走。」

林先其明白了,她怕他真的自殺。

「放心,我不尋死。」

「那樣最好。」

她從手腕上解下一根紅繩。

樣式非常簡單,甚至堪稱粗糙。

「喏,這個送你。」

「這什麼?」

「我媽媽死的那年,村裡神婆告訴我,手編的紅繩,可以讓我夢見她。」

女生輕聲道:

「現在送給你了,你也能夢見阿姨。」

「迷信。」

「但我真的夢見我媽媽了。你試試吧。」

那根紅繩,像傳承一般,傳到了林先其手上。

隨後,女生接了個電話。

「喂,晏叔叔,嗯,我迷路了,晚點到。」

她收拾書包,有些匆忙:「我真得走了,晚上資助人請我吃飯。」

「資助人?」

她冇作解釋,三兩步跑下樓梯,然後回頭,衝他擺擺手。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