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放著的商業雜誌、大哥打電話時不避人的談話——我全記在腦子裡。

加上這些年偷偷自學的經濟學和管理學課程，我不是從零開始。

下班的時候，薑辰宇又找過來。

“阿寧，明天例會上彆太出頭，趙總這個人——”

“我知道分寸。”

回到家，陳姐迎上來。

“二小姐，有人送東西來。”

“誰？”

“顧家的顧少。”

她捧過來一個盒子。

我打開，裡麵是一台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配置很高。

電腦底下壓著一張便簽。

上麵隻有八個字。

“槍打出頭鳥，慎之。”

字跡乾淨利落，是顧言之的筆跡。

我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

他在提醒我，前天晚上鋒芒太露了。

我把便簽撕碎，扔進碎紙機。

槍打出頭鳥。

可如果不飛出來，就永遠隻能做籠子裡的金絲雀。

第二天的項目例會，趙世民主持，參會的有薑辰然、薑辰宇、幾個部門的總監，還有我。

會議內容是關於集團在南城的一個商業地產項目，投資八個億，已經推進了半年，遇到了瓶頸。

趙世明講完背景，看了一圈。

“辰然，你負責這個項目，進展怎麼樣？”

薑辰然翻開檔案，開始彙報。

說了十分鐘，核心意思就一個：項目遇到當地政策調整，拿地成本變高，需要追加預算。

趙世民聽完，不置可否，忽然看向我。

“二小姐怎麼看？”

所有人都看過來。

試探。

我翻了翻手裡的資料。這些資料是昨晚從公司係統裡調出來的，我看到淩晨兩點。

“追加預算不是不行，但不是現在。”

“哦？”趙世民抬了抬眉毛。

“南城的政策調整是暫時的，三個月內會有新的補貼方案出台。現在追加預算，等於在最貴的時候多花一筆錢。不如先暫緩拿地，把配套的商業規劃做精，等政策視窗打開再動。”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薑辰然臉色不好看。

“你憑什麼說三個月內有補貼方案？”

“南城市政府上個月釋出的十四五產業引導檔案裡提到了商業地產的扶持計劃，細則還冇出來，但方向已經定了。”

我把檔案編號報了出來。

“另外，南城發改委網站上週發了一條征求意見稿，裡麵有商業用地優惠條款的草案，征求意見期截止到下個月底。按照流程，正式政策最早在三個月後落地。”

會議室裡更安靜了。

趙世民看著我，表情從探究變成了若有所思。

薑辰然“啪”地合上檔案。

“紙上談兵。看了兩份政府公告就指點江山？實際操作比你想的複雜一百倍。”

我冇有反駁。

趙世民開口了：“辰然說的有道理，但二小姐分析得也不無可取。這樣吧，追加預算的事先擱一擱，辰然你讓團隊重新做一版評估，把政策因素考慮進去。”

薑辰然的臉更難看了，但趙世民拍了板，他不好反駁。

散會後，趙世民叫住了我。

“你什麼時候看的這些資料？”

“昨晚。”

“昨晚一晚上看完了南城項目的全部材料？”

“看完了，還交叉比對了三份政府檔案。”

趙世民沉默了一會兒。

“你有天賦。但是——”

他頓了一下。

“在這個公司裡，有天賦不夠。得有分寸。”

“我明白。”

趙世民走了。

薑辰宇追上來。

“阿寧，你太厲害了。趙總這個人油鹽不進，我還是頭一回見他對誰另眼相看。”

“二哥，彆高興太早。”

我看了一眼薑辰然離開的方向。

“大哥不會放過我的。”

果然。

下午三點，林阿姨的電話就打來了。

不是打給我，是打給前台。讓人轉告我，晚上到主樓客廳“坐坐”。

林悅是父親最寵的女人，雖然冇有正式名分，但在這個家裡說一不二。整個鴻程集團的人都知道，林悅說的話，有時候比老闆的話還管用。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了主樓客廳。

林悅穿了一身紅色套裙，妝容精緻，氣場逼人。身後跟著兩個傭人，排場十足。

“阿姨好。”

她冇叫我坐。

就那麼站著，上上下下打量我，目光像刀。

“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家的二小姐。這兩天聽說你在公司風頭挺盛，連趙世民都誇了，阿姨還當是傳言，今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