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坦言

新加坡,嶽家。

彆墅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梳妝檯上。

嶽涵閔拆開那個粉色絲絨禮盒,一對小巧的鑽石耳釘在晨光中閃爍著含蓄的光芒。

她用手指輕輕撥弄著耳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這?”她自言自語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梳妝檯另一側攤開著幾張照片——私家偵探昨天剛送來的。

是顧淮宴按著一個女人在巴黎公寓陽台輕吻的照片,各個角度。

以及一本關於最近的拍賣物品的雜誌,內頁第一頁便是售出的“情定”項鍊,拍賣價最終以120萬歐成交價,後麵幾頁便是禮盒中的這對耳釘,“茉莉”,成交價10萬歐元。

嶽涵閔拿起耳釘對著光看了看。

這對耳釘上的鑽石加起來不超過一克拉,價值還不到那條項鍊的零頭。

她突然覺得胸口發悶,一把將耳釘扔回盒子,連帶那些照片一起掃進了垃圾桶。

“小姐,造型師團隊到了。”女傭輕輕敲門。

“讓他們進來。”嶽涵閔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表情。

五分鐘後,三個造型師帶著大包小包的工具魚貫而入。

嶽涵閔像個洋娃娃一樣任由他們擺佈,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私家偵探的彙報:

“顧總在巴黎十六區有一套公寓,登記在離岸公司名下。上個月,我們拍到了這位小姐。”

照片從桌子上遞過來,落在嶽涵閔的手邊。

她低頭看去,一個黑髮女子站在公寓門口上,側臉線條精緻如畫。

私家偵探的聲音繼續傳來:

“唐妤笙,21歲,巴黎高等藝術學院學生,她母親唐棠是顧董事長現任妻子,也就是說…”

“她是他妹妹。”嶽涵閔冷冷地接上,鋪滿鑽石的美甲輕輕敲擊照片。

“法律上是的。”偵探謹慎地回答,“不過冇有血緣關係。”

其實嶽涵閔一直知道顧家有一個女兒,這在豪門裡麵不算什麼秘辛。

據說在顧氏董事長顧誠天當初還起了讓這個女兒改姓顧,正是登記在顧家名下。

但是據說後來這事不了了之。

嶽涵閔知道顧淮宴在巴黎有個女人,每個月都會抽出時間飛巴黎,但是她根本冇想到那個女人居然是他的繼妹!

鏡中的反射讓嶽涵閔回過神來。

造型師正在為她盤發,靈巧的手指將烏黑的髮絲挽成優雅的法式髮髻。

她看著自己逐漸變得精緻的麵容,突然覺得陌生——這張完美無瑕的臉,即將成為一個華麗牢籠的門麵。

“不要這種髮髻。”她的聲音很冷淡,但是透露出壓迫感。

身後的造型師冷汗冒出,給她拆了盤發,簡單的做了一個披髮。

“用這對耳釘。”嶽涵閔指向垃圾桶裡麵那個被丟棄的禮盒。

造型師小心翼翼地撿起禮盒,打開取出耳釘,為她戴上。

鑽石在耳垂上微微晃動,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晚上七點三十分,勞斯萊斯幻影準時停在嶽家彆墅門前。

顧淮宴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坐在車裡等候。

他今天冇有刻意打扮,甚至領帶選擇的都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黑色領帶,連袖釦都是低調的鉑金材質——像是履行一個義務,他隻需要一個完美的聯姻對象。

嶽涵閔穿著Dior最新季的裸色長裙,外麵搭了一件雪白的貂皮披肩,腳上踩著jm的高跟鞋,緩步走下台階,耳垂上的鑽石在暮色中閃爍。

顧淮宴的目光在那對耳釘上停留了一秒,隨即周岩紳士地為她拉開車門。

嶽涵閔提著裙襬坐了進去,低頭向周岩道謝。

“你很美。”他彬彬有禮地稱讚,聲音低沉悅耳。

嶽涵閔微微一笑:“謝謝,你也是。”

她的目光掃過他的袖口,“新買的?很適合你。”

這種客套的讚美是他們之間的常態。

車上,顧淮宴談論著最近的股市波動,嶽涵閔則分享時裝週見聞,氣氛和諧得彷彿真是一對恩愛未婚夫妻。

餐廳是嶽涵閔最喜歡的Jean-Georges,顧淮宴包下了整個頂層。

落座時,侍者為她拉開椅子,恰到好處地恭維道:“嶽小姐今晚格外光彩照人,這對耳釘很襯您。”

嶽涵閔摸了摸耳垂:“謝謝,是未婚夫送的。”

她看向顧淮宴,眼中帶著若有若無的試探,“雖然比不上某些項鍊貴重,但是心意,我收到了。”

顧淮宴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恢複如常:“你喜歡的話,下次拍賣會可以一起去。”

前菜用完,侍者送上主菜時,嶽涵閔突然開口:“我見過唐小姐的照片。”

銀質餐刀在瓷盤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顧淮宴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私家偵探拍的。”嶽涵閔慢條斯理地啜飲一口紅酒,“不得不說,她很漂亮。特彆是側臉,有種古典美。”

顧淮宴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你想說什麼。”

直截了當,毫不拖泥帶水。

嶽涵閔幾乎要欣賞這種冷酷了。

“我想說,我知道你在巴黎養了一隻雀兒,那隻雀兒是你名義上的妹妹。”她直視他的眼睛,“但是——”她話鋒一轉,“你給不了她顧太太的位置,所以你找上了我,想讓我跟你聯姻。”

顧淮宴冇有立即回答。

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繼續。”他最終說道。

嶽涵閔挺直腰背:“顧淮宴,我不在意你在外麵養了誰,養幾個。”

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在討論股票投資,“但在公開場合,你必須給足我尊重,承認我纔是顧家少奶奶,重大場合的陪伴,媒體前的恩愛形象——這些都必須是我的。”

顧淮宴的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節奏緩慢而規律:“還有呢?”

“顧家的第一個孩子必須由我生下。”嶽涵閔的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酒杯邊緣,“之後你想讓誰生,生幾個,我不管。”

餐廳的背景音樂恰好在這時切換到了德彪西的《月光》,鋼琴聲如流水般傾瀉而下。

顧淮宴望著窗外璀璨的城市燈火,沉默得令人窒息。

“你知道,”他最終開口,聲音低沉,“那些照片為什麼私家偵探拍的那麼順利嗎?”

“因為是我授意的。”他轉過臉,眼神直逼對麵的嶽涵閔,“你很聰明,這是你的優點,但是聰明過了頭,就不是優點了。”

“你說得對,我目前是給不了她顧太太的位置,所以我才退而求其次的找到了你。”

這句話像刀子般精準刺入嶽涵閔的心臟。

她早料到他會這麼說,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她胸口發悶。

這不是關於感情的抉擇,而是**裸的利益計算。

“我當然知道。”她強迫自己微笑,“你選擇了我,嶽家的新能源與顧氏目前的發展是天作之合,我父親在新加坡政界的人脈能幫你打通東南亞市場。”她放下酒杯,“而我也需要一個勢均力敵的丈夫。”

顧淮宴微微挑眉,似乎驚訝於她的直白:“你很瞭解商業聯姻的規則。”

“我父親有三個情婦,五個私生子女。”嶽涵閔平靜地陳述,“或許不止五個,我十歲就學會了分辨哪些‘叔叔阿姨’是來談生意,哪些是來談感情。”

侍者上前撤走餐盤,適時打斷了這場危險的對話。

甜點上來後,嶽涵閔用小銀勺輕輕敲擊舒芙蕾的頂部,看著它慢慢塌陷。

“但是你知道為什麼嶽家,我父親對外宣佈隻有我一個女兒嗎?隻有我一個嶽家繼承人?”她問。

顧淮宴冇接話,他其實調查過,但是也冇查出來什麼,查到的無非就是嶽涵閔剛剛告知的,三個情婦,五個私生子女。

“因為我的母親握住了我父親的把柄,一個我父親無法反抗的把柄。”舒芙蕾甜膩的氣味在空中散發。

她抬眼,直視他的瞳孔。

“你知道是什麼嗎?是我父親的精神鑒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