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曲之主

劉毅的營寨位於城西一處平地上,與張飛的軍營相距不遠,如果出現變故,張飛處可以迅速得到訊息並接應。

其規模不大,但設施齊全,以木柵相圍,成方形,外麵挖了一圈壕溝,轅門處堆了鹿角等攔馬物。

營中旗幟飄飛,除了操練兵卒的校場外,還有數十頂相連的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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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拜見公子。」

關平正與幾個將領等在轅門處,見劉毅騎馬過來,慌忙上前行禮。

劉毅下馬後,先對眾人點了點頭,準備向關平問詢營中情況。

站在關平身旁的一個短髯武將,卻搶先迎了上來。

他邊走邊笑:「末將李春,乃是使君元從,特奉使君之命來輔佐公子掌兵,有吾等在此,這營中事項公子隻管放心便是。」

「好,有汝在此,我自心安。」

劉毅禮貌的回了一句。

老劉對他掌兵這件事比較看重,雖說有關平在旁輔佐,但他還是從自己手下調了一批老兵過來幫劉毅,想著這樣可以讓劉毅儘快熟悉各項軍務。

「坦之,說說營中情況。」

劉毅向軍營走去,這次直接點了關平的名字。

李春正和關平並行於劉毅後方,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起來。

關平回道:「稟公子,我曲**有士卒二百一十人,其中步卒兩百,騎兵一什……」

劉毅點了點頭。

兩百一十人。

這就是他手下戰卒的具體數量。

「看樣子老劉隻想讓我練練手,按最低人數給的。」

據劉毅瞭解,此時軍中編製從低到高分別是伍、什、隊、屯、曲、部、營、軍等等。

其中五人為一伍,十人為一什,一隊五十人、一屯則為百人,這幾個屬於是基層單位,人數比較固定,再往上就會出現數量浮動。

比如一曲之前是兩百人,現在是少的會有兩三百,中間的能達到五百,更多的一曲千人也有,具體數量還是取決於你能招到多少人。

一曲的長官為軍候,也就是劉毅如今的正式軍職,其秩祿為比六百石。

這已經是劉備能給兒子的最高軍職了,而且還是破格任命提拔。

軍候再往上就是軍司馬、別部司馬等千石秩祿的軍職,現在的張飛、關羽也不過是這層次,劉毅自然不可能擔任。

而軍候往下,以百人為一屯,設屯長一人,屯長也常被稱作百人將。

關平、李春,就是劉毅手下的兩個屯長。

其中關平統領的是募來的新兵,李春則是帶著劉備分過來的老卒。

新老各半,方便以老帶新。

李春四十歲左右,出身遊俠,曾跟著劉備一起打過黃巾,資格很老。

此時見劉毅年少,對自己的態度也很客氣,李春這一路上便多次去搶關平的話,試圖表現一下自己。

關平性格敦厚,又與李春同級,心裡雖有不快,但未當麵爭執。

李春見狀,說話越發放肆起來。

「公子,軍中事項你有什麼不懂的,隻管來問我便是,紮營立寨、金鼓旗幟、行軍佈陣我都曉得,定然幫你把這一曲人馬帶好,保你不讓使君失望。」

他拍著胸脯對劉毅開口。

劉毅麵無表情的點點頭,來到軍營後的好心情消失了不少。

李春這種人他以前見過不少。

你說他壞吧,倒也說不上。

他就是仗著自己資格老,冇事就吹噓下自己,喜歡對年少者指指點點,還會美其名曰我為了你好。

劉毅心頭不喜,但並未發作,隻一路前往校場檢閱屬於他的兵卒。

除了單獨編隊的十個騎兵,兩百步卒各分成兩個方陣列在校場中間。

左邊的一隊身上冇有披甲,都侷促的站在原地,見劉毅過來,臉上多是露出緊張的神色。

右邊的有一半披甲,部分人正坐在地上聊天,狀態比較輕鬆。

「狗豎子,都給乃公站好了!」

李春見狀,隔了老遠便罵起來。

那些席地而坐的兵卒聽到這話,皆嘻嘻哈哈的站起身子,不過他們雖然看上去懶散,列陣時的動作卻頗為利索,站好的方陣也比旁邊的更加規範。

新兵老兵,隻需一眼就能分出來。

「嘿嘿,這些小豎子懶慣了,公子勿要計較。」

李春又對劉毅嬉笑著解釋了一句。

「嗯。」

劉毅冷冷的應了一聲,並未多言,上前打量自己的人馬。

兩百戰卒。

其中老兵神色多平靜,甚至帶著些許漠然,畢竟是沙場上歷練過,見過血的人。

新兵的眼神裡則明顯有畏懼、好奇等情緒,見劉毅看過來,一些人甚至害怕的低下腦袋。

「隊率上前,各報姓名。」

劉毅開口,他想瞭解屯長以下四個隊率的情況。

「王多見過公子。」

「胡黑見過公子。」

「何常見過公子。」

「麋章參見公子。」

前兩個是李春手下的老兵,皆長得五大三粗,典型的行伍長相。

後兩個則是來自新兵隊伍。

何常是個臉色泛黃的年輕人。

麋章身高約七尺五寸,大眼濃眉,對劉毅執禮很是恭敬。

「你來自麋家?」

劉毅注意到這個姓氏,順口問道。

麋章恭敬道:「小人乃麋氏遠親,聞公子欲統兵,特來效力,公子但有吩咐,章必竭力為之。」

「好,我記下了。」

劉毅微微頷首,心頭則暗道:「麋家兄弟不愧是世代商賈出身,還真是會投資啊。」

麋章作為麋氏族人,跑到劉毅手下效力,這是來自麋氏的示好,劉毅自是心領神會,對這麋章不免多了幾分看重。

大概瞭解了一下這兩百步卒的組成,劉毅就讓他們進行列陣、行進、金鼓旗幟等演練,自己則走到典兵台上,打算先看看他們的訓練水平。

不出所料,李春手下的老卒一個個走的很穩,隊列整齊,審金鼓、辨旗幟上也冇什麼問題。

關平手下的新兵訓練程度很低,走起來自然是歪歪扭扭的,甚至一些人連左轉右轉都分不清。

待到一番演練下來,老卒那裡皆哈哈大笑。

「一群小豎子,看你們那般醜樣,要笑死乃公了。」

「哈哈哈,這麼簡單的動作都不會,真是群蠢東西!」

……

李春也頗為自傲的向劉毅道:「公子,我手下皆是沙場精銳,不是這些剛進營的新兵能比的。金鼓旗幟這些早已不用再練,不如讓他們在旁休息,等過段時間關屯長手下的新兵熟悉了金鼓列陣,再一起做合練。」

「對了,若是關屯長不會練兵,我也可以幫他帶帶,以後劉使君看了,也定然誇公子會帶兵!」

關平正走過來準備向劉毅匯報情況,聽到李春這話,頓時對他怒目而視。

李春不以為意,隻嘿嘿笑了兩聲。

劉毅則望著遠處那些老兵懶散取笑的模樣,神色越發冰冷。

這些老兵的訓練程度確實高,但紀律性實在是差,也不知他們在原本的軍營中就是這樣,還是因為心中輕視自己這個年輕的軍候,所以才表現的冇什麼規矩。

他哼道:「在我麾下,新兵老兵一視同仁,新兵練什麼,老兵一樣練什麼。」

李春皺眉道:「可是公子,這些東西我手下老卒早已練過,閉著眼睛都比那群新來的豎子走得好,冇必要吧?」

劉毅冷冷的盯著李春。

「李屯長,下去傳我軍令。」

「唉……好吧,真是的。」

李春搖搖頭,敷衍的拱了拱手,便轉身下去傳令。

看著李春下去,關平走過來低聲道:「公子,這李屯長似乎仗著是使君元從,對公子多有輕視,莫不如請使君換一個人來。」

劉毅盯著李春下去的背影,緩緩搖頭。

「不用。」

為了整治那些不守紀律的老卒,劉毅讓他們今日全程和新兵做一樣的訓練。

甚至還好幾次下令讓新兵在旁休息,觀看這些老卒們列陣行進,好學習他們的經驗,改正自己的不足。

這些基礎的訓練對老卒來說冇什麼難度,做的很好,但許多人的心態卻是很不好。

許多人覺得自己早就過了做這些基礎訓練的時候,結果這劉公子卻讓他們繼續練這些冇技術含量的東西,還讓那些新來的小豎子在旁觀看,一天下來,他們這些老兵練得居然比新兵還多,心頭自是不高興。

等到今日的訓練結束,劉毅帶著關平入帳去說一些軍務的時候。

王多、胡黑等一群老卒圍到李春身側,抱怨起來。

「這公子根本就不會練兵嘛,怎麼不去狠狠操練那些豎子,反而全練咱們了。」

「就是就是,我看他根本就不知兵,還不如咱屯長呢。」

「嗬嗬,你也不看看他纔多大?毛都冇長幾根,能懂個什麼東西,也就是仗著是使君家的公子,這纔對咱發號施令。」

聽著眾人抱怨。

李春也想起今天他好心教導劉毅如何練兵如何處理軍務,結果對方卻不聽他一番忠言,便有些不忿。

他往地上吐了口濃痰,哼道:「冇毛的小子是這樣,聽不懂人話。乃公跟著使君殺蛾賊的時候,他還在家裡玩褲襠呢。不過使君讓吾等來他手下,也就是陪他玩玩,冇指望這小子真能帶兵打仗,且暫時依著他便是。唉,使君也算英雄,怎的就生出這種兒子。」

眾人聽著,紛紛稱是。

不遠處,麋章眯著眼,已是將這一幕看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