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茂才與新賢
「好一個自視無能,那上次他來大兄身邊做別駕時怎麼不提?」
「這陳群說來說去不就是還記恨著大兄不聽他的話嗎,大兄都已經向他告罪了,他還如此作態,真是虛偽!」
「大兄,此人既無相助之意,你也勿要再管他,吾等日後同他不往來便是!」
張飛怒目圓睜,見到信中內容後當場大罵。
向陳群告罪邀約的事,劉備曾與關羽、張飛、簡雍等人說過。他們之前同事過一場,都有些交情,得到陳群回信後,劉備就嘆息著告知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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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堂中不僅是張飛大罵,就連關羽也是從鼻孔裡發出「哼」的音調,麵上閃過怒色。
「陳群若是直言他不來的原因便罷,如今卻虛飾以侍親之名,足見士人虛偽,遠甚於寒微之徒,此輩既無誠心,不要也罷。」
劉毅此時也在堂中,聽著關張二人的話,心情頗為複雜。
經過招募,劉備手下兵力已達到一萬左右,有關張二人領軍,軍事實力還算可以。但文臣方麵實在是捉襟見肘,能頂用者不過寥寥幾人,這時候要是能得到陳群加入,肯定是大有裨益。
但此人就是不來啊。
「之前老劉冇聽陳群的話肯定是一個原因,第二個恐怕也是因為老劉的出身與名望不足,對他吸引力冇有那麼大,陳群可以來試著輔助一次,但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自秦宜祿處得知了呂布的想法後,劉毅深刻感受到當今時代對家世和名望的看重。
據他這段時間的瞭解,陳群出身潁川陳氏,其祖父乃是潁川四長之一的陳寔。
陳寔名傳天下,朝廷多次徵辟,皆不出山,太尉楊賜、司徒陳耽等人對他敬重有加,自稱像我們這種人居然在陳寔之前擔任三公,實在是讓人慚愧。而陳寔去世時,前來致悼會葬者足有三萬餘人,車數千乘,司空荀爽、太僕令韓融等披麻戴孝執子孫禮者以千計,中郎蔡邕親為其撰碑銘,大將軍何進遣使致悼詞,潁川士人皆為之哀痛,聲望之隆,天下敬之。
而陳群之父陳紀、叔父陳諶也是當今名士,與陳寔合稱三君。
如此顯赫出身,陳群心中肯定是傲氣的,回絕劉備的邀約很正常。
「而且我們實力也太弱了,若是我父子占據數州之地,手下有數萬披甲之士,管他什麼出身、名望,無論呂布還是陳群都不會是這般態度。」
「我已同呂布交好,此時從小沛往外擴張應該不會再引起他的忌憚,差不多可以勸老劉出兵將小沛周圍的縣邑拿下,想辦法增強實力了。」
劉毅心中暗暗鼓氣,同時又去看劉備的表情。
想來此時的劉備比他更加難受。
果不其然,劉備神色不振,臉上頗有些感傷。
但隻是片刻。
他便對關、張等人道:「爾等勿要再說了。長文之事是我對不住他,當初是我辜負了他的信任,未用長文之言,今日他不前來亦是理所當然之事。」
「此非長文負我,乃我負長文也。」
劉備長嘆一聲,話中滿是掩不住的自責與後悔。
劉毅正要開口勸慰,卻又聽劉備道:「今歲我為豫州刺史,可舉茂才一人。長文乃豫州人,正好可舉其為茂才,如此可表我心中歉意,不使長文為昔日之事生怨。」
舉茂才!
劉毅與關羽、張飛等人聞言都驚住了。
茂才,就是前漢時所稱的秀才,在後漢因避光武帝之諱改名茂才。
茂才和孝廉一樣,屬於漢代察舉製中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一旦被舉薦為茂才或孝廉,便可贏得巨大名望,入仕做官會變得很簡單。其中孝廉是由郡上舉薦,茂纔則隻能由三公、諸州等推舉,一年還不到二十人,非常具有含金量。
劉備當初入豫州時,曾舉司徒袁滂之子袁渙為茂才,袁渙雖未在劉備手下出仕,但也曾表達感激之情,對劉備十分尊重。
劉備打算舉陳群為茂才,屬於是非常的有誠意了。
張飛不滿道:「大兄,陳群並非可交之輩,你又何必如此待他?他話都說成那樣了,我看你就算舉他為茂才,他也不可能再來投你,何必呢。」
劉備搖頭道:「我意已決,爾等勿要再言。」
劉毅見老劉神色,就知道他是認真的。
如果用後世人的視角來看,劉備這行為有點像是去「舔」陳群似的,但在這個時代,則是妥妥的卑辭厚禮、尊敬賢士了,這般心胸絕不是常人能夠做到的。
劉毅不禁在心中感嘆。
「或許,這就是屬於他劉玄德的魅力吧。」
關羽、張飛這邊也是熟知劉備的性格,雖然心頭不滿,但除了罵一句「真是便宜那陳群了」,也不再多說什麼。
劉備徵辟陳群,陳群不來,但不代表此時的劉備就吸引不到人才。
比如就有一魯國人,名劉琰,字威碩者前來相投。
「今我漢家衰弱,諸侯禍亂州郡,琰常為之嘆息。今使君既有興復漢室之誌,吾為宗姓,自當相助,為使君奔走效力。」
劉琰人如其字,身材高大,風度翩翩,又兼善於談吐,一到小沛,就得到劉備喜愛。
劉備特意為他設宴款待,並在宴上將劉毅介紹給了劉琰。
「威碩同為我劉姓宗親,定遠可以叔父相稱。」
劉毅聞言,上前向劉琰執禮道:「毅見過叔父。」
「嗬嗬公子多禮了。」
劉琰笑著回了一句,和劉毅簡單說了幾句場麵話,又將注意力轉到劉備身上。
他二人在宴上相談甚歡。
到了天色昏黃,酒宴結束時。
劉琰正要告辭離去,劉備卻像是不忍同他分別,上前一把抓住劉琰的手。
「威碩此來,我心中感激,又與威碩同為漢室宗親,誌趣相投,恨不能長談不休。威碩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可與備同榻而眠,共論天下大事。」
劉備說著,也不等劉琰回答,就強拉著他的手往後宅走去。
劉毅看在眼中,默默向劉備學習。
剛纔的場景,讓他想起演義中劉備得到諸葛亮後,就是待諸葛亮如師,食則同桌,寢則同榻,雙方關係很快就變得極好。
同榻而眠,似乎是一個很能拉近關係的手段。
不過劉琰剛纔對他的態度,又讓劉毅感到了一種疏離感。
他是劉備的繼承人,和劉備可以說不分彼此,但不管是劉備手下的將領,還是劉琰這些新來投奔的人才,都是為劉備效力的,與現在的劉毅關係並不大,就算偶爾會聽他的話,那也是衝著劉備的麵子,並非是因為他劉毅。
「我也要有人為我效力,唯我之命是從!」
第二日一早。
劉毅簡單洗漱完,穿上一副甲衣,便往軍營走去。
關平正和一支新劃出來的軍隊等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