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開我，看著我。

他的眼眶有點紅。

“算了，”他說，“我自己送上門。”

我看著他，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給我擦眼淚。

“哭什麼？”

“我……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他歎了口氣，把我拉進懷裡。

“傻不傻。”

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上，聲音悶悶的，從胸腔裡傳過來。

“不喜歡你，會留著你的照片？”

“不喜歡你，會大老遠跑回來看你高考？”

“不喜歡你，會留在北京，租在你旁邊？”

“不喜歡你，會等你這麼多年？”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一塌糊塗。

他的手指穿過我的頭髮，輕輕摩挲著我的後腦勺。

“彆哭了，”他說，“哭什麼，該哭的是我。”

“為什麼？”

“因為你偷了我這麼多東西，我都冇收過費。”

我破涕為笑，抬頭看他。

他低頭看著我，眼睛裡亮亮的，全是我的倒影。

“現在收費了。”他說。

“怎麼收？”

他又吻下來。

這一次，吻了很久很久。

後來他送我上樓。

走到門口，我掏鑰匙開門，他在後麵站著。

我打開門，回頭看他。

他也看著我。

“進來坐坐？”我問。

他笑了一下。

“不了，”他說，“明天還要上班。”

“哦。”

我有點失落。

他看著我失落的樣子，伸手揉了一下我的頭髮。

“傻不傻，”他說，“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一起吃早飯。”

“好。”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轉身往樓下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我。

“周小滿。”

“嗯？”

“我不是把你當妹妹。”

我愣住。

他站在樓道裡，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從來冇當過。”

說完，他轉身下樓，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站在門口，愣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捂著嘴，笑得像個傻子。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但這一次，是笑著失眠的。

我把壓在枕頭底下十九年的東西都翻出來，一件一件擺在他那件白襯衫上。

玻璃紙，鉛筆頭，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