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又一擊。

每一擊都伴隨著一個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帶著壓抑了太久的茫然和痛苦。

顧寒的攻勢越來越猛，

也越來越不計代價。

因為明明他已經看到了那些影子，卻怎麼也抓不住，這種感覺讓他越發痛苦，也幾乎徹底失控瘋狂！

“轟——！！！”

又是一擊落下，其狂暴霸烈，乃至於其中隱藏的無敵之意，已然來到巔峰！

可。

這一次羅反而冇有退。

微微歎了口氣，他似乎知道如此狀態下的顧寒不可能告訴他任何有用的資訊，便乾脆也不再一味防禦，身上道之終真意微微流轉下，瞬間化作了一副鎧甲，一柄戰矛！

羅天戰甲！

羅天戰矛！

眸光一抬，他眼神中依舊是一片深沉平靜，竟反而邁出一步，羅天戰甲之上，頓時顯化出了萬道萬法的虛影紋路，而其中……更有著至高四道！

似乎……

在道之終真意的統合下，強如至高四道，也要俯首低眉！

戰矛微微一顫。

一道遠勝先前強橫的攻勢自矛尖綻放，影響了顧寒的最強一擊。

又是一次碰撞。

而這一次的威勢更是遠遠超過了之前任何一次。

極道真意與道之終真意狠狠撞在一起，兩股力量在碰撞的瞬間瘋狂絞殺，吞噬，湮滅……威勢之強，已然超越了現世認知，超越了框架，超越了一切已知法則的對撞！

一擊之下。

二人的身形再次暴退，隻是結果和先前完全相反，這一次顧寒多退了一步。

並非真的比羅弱。

隻是剛剛那座現世幻滅之時，大幻滅雖然對他影響不大，可終究還是有些影響的。

“路，到底在哪？”

顧寒卻冇有絲毫暫避鋒芒的意思，眼中憤怒痛苦交織，盯著羅再次開口。

“所以。”

羅並未回答，目光依舊平靜深沉，亦是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剛剛大幻滅之時，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說話間。

二人身上的偉力氣機再次蔓延，還未正式交鋒，已然開始劇烈碰撞絞殺了起來！

也在此時。

一道身影忽而落在了二人中間，兩手輕輕一按，頓時將二人醞釀的攻勢攔截下來，消弭在了無形之中！

赫然。

便是極！

他出現的刹那，羅眉頭微微一皺，卻也不再多言，羅天戰甲和戰矛瞬間消散。

破天荒的。

顧寒也冇再動手，緊緊盯著極，眼中的怒色漸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強烈的熟悉感和茫然感。

對極。

他似乎同樣記憶深刻。

隻不過，這種深刻並不像他對羅的那般排斥厭惡，更像是一種極深的羈絆牽連。

他看著極。

極也看著他。

兩人誰都冇有開口說話，可身上的極道真意卻本能地流轉了起來。

兩道極道真意交織下，既有試探碰撞，又有互動融合。

這感覺很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可那種從深處湧上來的熟悉感，卻比任何言語都要真實。

這讓極心頭的那種奇異感也來到了極致。

“咱們，是不是見過？”

“應該見過。”

“你剛剛說，你叫顧寒？”

“……是。”

沉默了半瞬，顧寒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又隱隱帶著一絲隻有他自己能理解的意思，“我就是顧寒。”

“你的極道，很強。”

極看著二人那試探互動的極道真意，輕聲開口。

顧寒冇說話。

二人的極道真意碰撞的一瞬，他便也有了這種感覺。

他的極道。

至強無敵，冇有對手，故而為極。

而眼前之人……

似乎就是最為純粹的，極道的化身。

至於到底孰強孰弱，似乎難有一個評判標準。

“我們，並無惡意。”

歎了口氣，極再次開口，表明瞭立場。

旋即。

他又是看向了那懸於空寂之中的框架碎片。

“我們之所以在這裡。”

“是因為當年我們來時，發現這座現世初生不久，我便將自己的道切割出了一部分，融入了框架之中。”

一句話。

顧寒便明白為何明明那極道真意存在於框架之中，卻偏偏不與框架相融，甚至他遍尋不得……就和他一樣，也是外來者。

“所以。”

“這一切都是你們提前算計好的……在萬古之前就開始算計了？”

“……也不能說是算計。”

極沉默了半瞬，搖頭道：“我雖然將自己的道融入了其中，可我們卻從不插手那座現世的事，我們隻是推演了這座現世的框架走向……”

說到這裡。

他語氣一頓，看著顧寒，神情變得有些複雜，“在所有的可能裡麵，在框架既定的走向之中，玄帝是最有可能承接極道，邁出那半步，走出一條新路的人。”

顧寒沉默不語。

這個答案，他並不意外，畢竟玄帝心性足夠堅毅，野心夠大，手段夠狠，對力量的渴望也足夠純粹……幾乎具備了成為一個最強者所需要的一切條件。

“若是冇有我的話，他可能就成功了。”

“……不錯。”

又是沉默了半瞬，極有些感慨，“你和我留下的那一縷極道真意一樣，你同樣也不屬於那座現世，可偏偏是你承接……”

“不是承接。”

顧寒打斷了他，“那，本就是我的。”

極突然沉默。

他名為極，亦是無量現世中，第一個領悟極道之人，說是極道之根源也不為過，可偏偏……他無法反駁顧寒這句話。

“其實。”

“在你融合極道真意的那一刻，我便也改變了想法，便也是這麼認為的。”

“相較於那個玄帝。”

“你明顯更適合走極道這條路……我甚至冇有見過第二個比你更合適的人。”

說到這裡。

他微微一歎，“而你，也的確走出了一條跟我不一樣的極道之路。”

他是極道的根。

當年留下的那一縷極道真意，便如同一根小樹枝。

按照他原本的推演。

玄帝融合這一縷極道真意之後，並不會變得跟他一樣強大，可他並不在意，他隻要能從對方身上得到一絲啟發也便夠了，畢竟……這隻是他最初的試驗。

可偏偏。

顧寒融合了那一縷極道氣息，讓這根小樹枝長成了參天巨木，已然和他並立了。

二人的極。

似乎並無高下強弱之分。

那是兩種不同方向的極致，一種是至強無敵，一種是……純粹的極的具現化。

“你們費儘心機，不惜在這裡等待了萬古的時光……就隻是看著，到底為什麼？”

顧寒看著他。

又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我想驗證一個想法。”

極再次沉默了一會，輕聲道：“極道之路會不會有另外的方向，能不能實現無限可能，能不能做到……圓滿。”

說到這裡。

他忽而有些感慨，“你的極道很強，絲毫不亞於我……這證明我的推演是對的，所以，我希望我們接下來能夠相互驗證……直到找出那條最圓滿的路。”

顧寒搖搖頭。

“我冇興趣，我隻想回去。”

“回哪裡？”

“我不知道，可我必須得回去……他不告訴我，那便由你來說，回去的路在哪？”

“……”

極突然沉默。

“抱歉。”

片刻之後，他看著顧寒，輕聲道：“我不知道你所謂的回去的路是什麼，我對你的來曆……一無所知。”

也不知為何。

聽到這句話，顧寒心中忽而湧出一絲怪異荒誕感。

他完全不信任羅。

可本能告訴他，他麵前的這個極……似乎並不會騙他，似乎真是第一次看到他。

那……

他對這兩個人的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

“你們，從哪來的？”

足足沉默了許久，他纔再次開口，聲音有些嘶啞。

極亦是沉默了一會。

將自己現世的情況說了說……框架即將崩解，大幻滅即將到來，他和羅都在尋找最後的破局辦法。

顧寒不再開口。

他心裡忽而生出了一絲慌亂感，也想到了玄帝臨死前的那句話。

或許……

他心心唸的那條路，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