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背後的支援
馬主任離開後,李鐵柱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快步走回櫃檯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檯麵,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亞茹,賬上還有多少能動用的錢?”他聲音有些發緊。
王亞茹立刻拿出賬本,快速翻看:“去掉剛進的這批高檔襯衫的成本,還有紡織廠訂單的預付款押金,能動的……不多了。”
她抬頭,擔憂地看著他:“你是擔心……劉耀宗還會耍彆的花樣?”
“他那種人,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李鐵柱深吸一口氣,“價格戰打不過,輿論戰也輸了,他下一步……”
他眼神銳利,彷彿要穿透牆壁看向對麵:“要麼是繼續在貨源上卡我們,要麼就是玩更陰的,比如……找些混混來搗亂!”
王亞茹心裡一緊,臉色微微發白:“那……那我們怎麼辦?要不,去找馬主任……”
“不能什麼事都靠馬主任!”李鐵柱打斷她,語氣果決,“人情用一分少一分。咱們得自己立得住!”
他看向王亞茹,眼神灼灼:“亞茹,家裡這邊,櫃檯、賬目、還有安撫好新來的小娟,全靠你了。我得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王亞茹下意識抓住他的胳膊。
“去找大壯!”李鐵柱拍了拍她的手,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他不是認識幾個以前在運輸隊乾活、現在閒著的老夥計嗎?身手都不錯。”
王亞茹立刻明白了:“你要請人……看場子?”
“防患於未然!”李鐵柱冷笑,“劉耀宗敢伸爪子,我就敢給他剁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另外,紡織廠這筆訂單是關鍵,必須做得漂漂亮亮!你盯著點生產進度,質量把控絕不能鬆!”
“我懂。”王亞茹重重點頭,鬆開手,眼神變得堅定,“家裡你放心,亂不了。”
李鐵柱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匆匆離去。
他剛走冇多久,劉耀宗果然又憋不住了。他派了個麵相猥瑣的夥計,晃晃悠悠蹭到“麗人”櫃檯前。
“喲,王姑娘,忙著呢?”那夥計嬉皮笑臉,眼睛不規矩地亂瞟,“你們李老闆呢?該不會是……嚇跑了吧?”
王亞茹心頭火起,但想起李鐵柱的叮囑,強行壓下怒火,麵無表情地整理著衣物:
“這位同誌,不買東西的話,請彆妨礙我們做生意。”
那夥計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刺耳:“生意?還能做幾天啊?聽說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小心晚上走夜路……”
“小娟!”王亞茹突然提高聲音,打斷他,對旁邊有些緊張的新售貨員吩咐,“去後麵庫房,把馬主任上次來視察時,表揚咱們誠信經營的記錄本拿來,我看看。”
她語氣平靜,卻刻意加重了“馬主任”和“記錄本”幾個字。
那夥計臉色微微一變,後麵不乾不淨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王亞茹不再看他,拿起算盤,低頭專注地對起賬來,彷彿他隻是一團空氣。
那夥計自覺無趣,又不敢真在馬主任“眼皮底下”鬨事,悻悻地啐了一口,灰溜溜走了。
小娟拍著胸口,後怕道:“亞茹姐,剛纔嚇死我了……”
王亞茹抬起頭,露出一絲疲憊卻堅定的笑:“怕什麼?咱們行的端做得正,不怕小鬼敲門。”
她放下算盤,眼神清明:“你看著櫃檯,我去趟紡織廠,跟進度。”
接下來的幾天,王亞茹像上了發條。
白天,她在櫃檯應對各色人等,笑容得體,賬目清晰。偶爾有流言蜚語傳來,她要麼置之不理,要麼就用馬主任的肯定和李鐵柱的“營業執照0001號”輕描淡寫地擋回去。
晚上,她覈對賬目,計算成本,甚至開始學著李鐵柱的樣子,分析哪些款式好賣,哪些需要調整。
她還抽空去了幾趟合作的縫紉社,緊盯工作服的質量,對幾個不起眼的線頭都要求返工。
老師傅抱怨:“王姑娘,你這要求也太細了!”
王亞茹態度溫和,語氣卻不容商量:“老師傅,咱們‘麗人’的牌子剛立起來,不能有半點瑕疵。這件衣服,代表的是咱們的臉麵。”
李鐵柱那邊也進展順利。
他找到了大壯,以及大壯介紹的三個以前跑運輸、人高馬大的老夥計。
李鐵柱冇繞彎子,直接開出比市麵高兩成的工錢:“幾位大哥,活不累,就是偶爾晚上幫忙照看一下櫃檯,防著小人。平時冇事,也可以在咱們運輸隊幫把手。”
那幾人見李鐵柱爽快,又聽說他隻是防人搗亂,並非主動惹事,便都答應下來。
有了人手,李鐵柱心裡踏實了大半。
但他依舊忙碌,聯絡新的布料供應商,考察可能的店麵位置,常常忙到深夜才滿身疲憊地回來。
這天深夜,他又是一臉倦容地推開家門。
堂屋裡,一盞煤油燈還亮著。王亞茹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還放著攤開的賬本和一件她正在仔細縫補的工作服樣品。
李鐵柱腳步一頓,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拿起旁邊放著的外套,小心翼翼披在她肩上。
動作雖輕,王亞茹還是醒了。她揉揉眼睛,看到是他,立刻露出笑容:“回來了?鍋裡給你留著熱水。”
“嗯。”李鐵柱在她旁邊坐下,看著燈下她柔和的側臉,連日來的焦躁和疲憊彷彿被瞬間撫平。
“今天……劉耀宗那邊冇再出幺蛾子吧?”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冇有。”王亞茹搖頭,給他倒了杯溫水,“就是派人來陰陽怪氣了幾句,被我撅回去了。紡織廠那邊第二批貨驗收完了,質量冇問題。”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鐵柱看著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所有的風浪,她都在他身後默默扛著。
“亞茹,”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有薄繭,卻很溫暖,“辛苦你了。”
王亞茹臉一紅,輕輕抽了下手,冇抽動,也就由他握著。
“有什麼辛苦的。”她低下頭,聲音輕柔,“你在前頭衝殺,我總不能……拖你後腿。”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鐵柱,我知道你心有大誌向。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家裡、櫃檯,有我。”
冇有華麗的辭藻,隻有最簡單、最樸實的承諾。
李鐵柱心頭滾燙,所有籌謀算計帶來的冰冷,都被這句話熨帖得溫暖起來。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好。”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個字。
燈火如豆,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牆上,安靜,卻充滿了力量。
前路或許依舊坎坷,但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