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後麵的報告越來越厚。
有他因為熬夜看比賽查出的心律不齊,她批註:“把他手機鬧鐘設成23點,不聽話就拔網線”;有他吃太多辣椒引發的腸胃炎,她批註:“冰箱裡放了小米粥,再吃辣就把辣椒醬扔了”;有他淋雨感冒後的血常規,她批註:“傘放在他球隊儲物櫃了,再忘帶就打他屁股”。
一筆一劃,都是她的語氣,帶著點霸道,又藏著掩不住的擔心。
周延的視線慢慢模糊,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突然湧上來:他熬夜時,她總會熱杯牛奶放在桌角;他吃辣時,她總會備著胃藥;他忘帶傘時,總能在訓練館門口看見等他的她,手裡舉著把大傘,自己半邊肩膀都淋濕了。
他一直以為那些都是巧合,原來都是她不動聲色的安排。
最後一份報告壓在最底下,日期是上週。
紙頁有點皺,像是被人反覆看過。
醫生的建議欄裡,用紅筆寫著加粗的“需儘快手術”,旁邊附著一行小字:“左膝舊傷惡化,建議關節鏡手術,拖延可能影響行走。”
周延的呼吸猛地頓住。
他的膝蓋在大學時受過重傷,這些年全靠止痛藥撐著,每次訓練完都疼得站不住,卻從冇告訴過任何人,包括許知意。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冇想過……報告旁邊,許知意的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寫得很急:“已經托陳醫生留了床位,下週三上午9點,這次不許再逃。”
陳醫生是市中心醫院的骨科主任,也是他現在的主治醫生。
上週他去複查時,陳醫生還勸他儘快手術,說再拖下去風險很大,他當時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他怕手術影響工作,更怕躺在病床上時,連個端水的人都冇有。
可現在,這張薄薄的報告上,卻寫著有人為他留好了床位,算好了時間,甚至連他可能“逃跑”的心思都料到了。
咖啡館的風鈴又響了。
周延猛地抬頭,看見許知意站在門口,手裡捏著個行李箱,也是灰藍色的,拉鍊上纏著半根紅繩——和他手裡這根,正好能拚成一整根。
她好像瘦了點,頭髮留長了,紮成個低馬尾,碎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
穿著件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的膝蓋處磨出了洞,還是他以前喜歡的樣子。
看見他時,她的耳尖瞬間紅了,像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