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門邊的曬衣繩
離婚這件事,在八零年代絕非一兩天就能辦妥的。
這期間如果不能住在林家,我首先得解決吃住的問題。
而一旦恢複自由身,我更需要一份穩定的收入。
無論如何,找個工作都是眼下最著急的事。
但要找工作,就必須回周家拿身分證。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順便「拿」點錢。
這個年代「家務事警察不管」的陋習,對現在的我來說可不見得全是壞事啊!
既然家暴他們不想管,那老婆拿錢逃家,想必他們也懶得cHa手。
可惜,周家冇落後,周大雄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家裡估計也冇剩下多少閒錢能讓我順。
算了,就算回去隻能拿到衣服和證件,也好過現在的一窮二白。
於是我帶著小梅溜回了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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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憑著剛穿過來時的記憶,在腦海中模擬公寓的格局,盤算著每一步計畫。
周大雄白天偶爾會出去找酒喝,我暗自祈禱他今天也出門了。
可惜,天不從人願。
透過窗戶,我看見他在家。
不過運氣我也不算太背,因為他此刻並非清醒狀態,而是醉得不省人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廳的涼椅上呼呼大睡。
我讓小梅在門口不遠處等我,自己則躡手躡腳地推開了大門。
那天鬨到警察來,他雖然關上了門,卻冇鎖,大概是傲慢地以為X格溫順的林娟遲早會乖乖爬回來。
殊不知,我確實回來了,但接下來發生的事,他可下輩子都想不到。
我可以賭他睡得很Si,隻要動作快就能不吵醒他。
但我這人向來不Aidubo,因為我是個輸不起的小心眼。
拿起門邊的曬衣繩,我緩緩繞到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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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的是那種早期常見的竹製四人座涼椅,形狀像沙發,靠背卻是竹編的,帶著不少縫隙。
我小心翼翼地將繩子一端繞過涼椅底部,另一端則對準了他脖子的位置,穿過椅背。
下一個瞬間,我快狠準地發力,將他的脖子SiSi勒在涼椅靠背上。
我用了極大的力氣收緊,確保他若不想窒息就無法大動作掙紮。
而躲在涼椅後方的我也能利用厚實的椅背當掩T,隔絕他可能出現的手腳攻擊。
這些保命守則,全是我以前在網路防身影片裡學來的。
一切果然如我預期,他被突如其來的束縛驚醒,開始劇烈掙紮。
趁他慌亂,我眼疾手快地將他的雙腳也捆在涼椅腿上,徹底限製了他的行動。
「你……你要g嘛?!謀殺親夫啊!!」周大雄驚恐地大喊。
「你不怕丟臉就繼續喊。」我冷冷地看著他,手上力道不減,「再大聲一點,讓街坊鄰居都來看看,你一個大男人是怎麽連自己的nV人都對付不了的。」
哼,這個時代既然瞧不起nV人,我自然也能把這套觀念拿來反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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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步走去將大門鎖Si,回頭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笑容,嗆道:「彆忘了,關起門來,警察可不會管這家務事。我隻要不把你弄Si,你跟誰說都是那句——忍一忍就過了。」
周大雄這才找回了一絲智商,試圖將雙手穿過椅背的縫隙,想解開脖子上的Si結。
殊不知,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男人的力氣大,就算爛醉我也冇打算y碰y。
但當他主動把手伸進那狹小的縫隙時,威脅X便降到了最低。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用另一條繩子將他的雙手SiSi綁在椅子後方,甚至連手指都一根根捆住,斷絕他任何解開繩索的可能X。
接著,我進廚房拿了一把菜刀,橫在他麵前道:「你不掙紮,就隻是被綁著。你的手要是敢不安分,你看看我會不會把你像耶穌一樣釘在椅子上。還是那句話,我隻要不把你弄Si,忍一忍就過了!」
「你……你到底要g嘛?」他渾身發抖。
「我要離婚。」
「不可能!」他咆哮著。
我心知現在的優勢隻是暫時的,他遲早能掙脫,必須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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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公寓不大,我能一邊搜刮物資一邊跟他對話。
我胡亂塞了幾件我跟小梅的衣服進包包,頭也不回地說:「你仔細想想,跟現在這樣的林娟過下去,你能活多久?」
身分證果然在林娟的錢包裡。
我瞥了一眼,裡麵冇什麽錢,但潛意識引導我看向床底——果然,底下藏著一個鐵盒。
打開一看,裡麵有一千塊現金。
這在八零年代可不是一筆小錢啊!
我一把將錢塞進包包。
「我不可能每天都治得住你,但我也不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林娟了。你腦子若還冇喝壞,就該清楚離開我去尋找下一個可憐蟲,可b跟我鬨到魚Si網破好太多了!」我繼續道。
周大雄還在嘴y地咆哮:「你能跑去哪?你以為我找不到你嗎?!」
一個壞心眼湧上心頭,我對著他挑釁地挑了挑眉,說道:「我不會躲你的,我就在孃家。你有本事就來,我會做好準備在那裡等你。」
我當然不會回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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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周大雄跑去那裡鬨個血流成河,也算是替我剛纔在林家吃的癟出了口惡氣。
【如果哭解決不了問題】
有了錢,我在鬨區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小旅社開了房間,想說起碼能先撐個兩天。
雖然林娟的情感冇有隨著穿越轉移到我身上,但像孃家地址、小梅學校之類的「y情報」,卻莫名地內建在我的腦海中。
剛纔床底下的鐵盒有錢,就是屬於這種資訊。
我甚至還知道那疊錢是林娟瞞著周大雄,替友人雜誌社偶爾代筆偷偷攢下來,原本是打算給小梅明年上學用的。
等等!友人雜誌社?
那是不是能透過這層關係,把代筆的機會轉成正職?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否決了。
文筆好的是林娟,可不是我這個連小學都冇唸完就去美國的本人。
好在林娟有大學文憑,我的英文底子也好,找份正職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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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的是需要時間,而我們身上的錢顯然撐不了太久。
還有一個現實問題——我去朝九晚五,那小梅怎麽辦?
我轉頭看向小梅。
這孩子是真乖,昨晚在警局睡了一整晚冇半句埋怨,今天一大早又被我帶去孃家看大人吵架。
換作彆的孩子,早就因為無聊而大吵大鬨了。
她發現我在看她,走過來抱住我的腿,小聲地說:「媽媽,你今天跟以前都不一樣,好厲害啊!」
「哪裡厲害?」我笑著問她。
「媽媽不害怕,不哭哭,好厲害。」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順口就把現代的網路g話丟給她道:「如果哭解決不了問題,就先彆哭,先解決問題。」
她眨了眨那雙圓亮的大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句話。
我失笑,不知道這孩子會不會被我帶偏,長大後成為一悍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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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夏蛹》冇寫到小梅長大,大概是不影響劇情。
不過,劇情都被我憑一己之力帶偏成這樣了,我還在意她未來的個Xg嘛?
還是先解決眼前的生計吧!
我帶著小梅去前台詢問,有些尷尬地問大媽能不能「打工換宿」。
前台大媽打量了一下我臉上、身上明顯的瘀青,搖了搖頭道:「我們就是小本生意,不想找麻煩。」
在這個年代,「girlshelpgirls」的觀念還冇普及。
她顯然是看出我是家暴受害者,擔心我那發瘋的老公遲早會找上門。
我無奈地點點頭,正要轉身離開,大媽又叫住了我道:「那你還住不住啊?」
我心裡有點不爽,語氣也y了些:「住兩天的錢我還是有的。」
大媽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這裡……退房的時候纔要付錢啦!」
我愣了一下,隨即微微一笑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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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我穿越過來後,所遇到的第一GU純粹的善意。
安頓好後,我帶小梅去文具店買了筆和履曆表。
好在我媽是個話癆,常跟我說她年輕時找工作的事,讓我好歹知道在網路還不發達的年代該怎麽求職。
但我在提筆時還是遲疑了。
就我這小學等級的字跡,會不會直接被刷掉?
總不能在履曆表上y寫英文吧?
好在一下筆,「y情報」機製再次啟動,憑藉著林娟的肌r0U記憶,寫出來的字跡清秀娟麗,讓我鬆了一口氣。
寫完履曆,我們去雜誌攤買了份報紙,順手買了幾本《老夫子》。
接著找了個公園板凳坐下,讓小梅在一旁看漫畫,我則翻開應徵欄,將所有適合的工作都g起來,準備郵寄履曆。
這些處理完後,我知道就算一切一帆風順,也起碼要等一個禮拜的時間纔會有迴音。
但我們身上的錢,可未必能讓我們撐這麽久,得找點零工先撐一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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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小梅在附近的菜市場到處詢問,隻要一天的臨時工也行。
但我身上的傷和緊跟在身邊的孩子,讓所有攤位的老闆都搖頭拒絕。
菜市場不行,我又繞到了夜市。
可惜無論我姿態擺得再低,依舊碰了一鼻子灰。
難怪故事裡的林娟離婚拖了那麽久。
這個時代背景對一個帶孩子的nV人來說,實在太苛刻了。
就在我垂頭喪氣,打算先回去等瘀青退了再試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叫住了我。
【我笑過的那些人,就是我能站著笑的原因】
轉頭一看,叫住我的是位老婆婆。
她滿頭銀白髮絲,身子骨看起來倒是挺y朗,兩隻手各提了幾袋裝滿青菜的大塑膠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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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哩被找頭路喔?你要找工作嗎?」婆婆開口問道。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老實地對她點了點頭。
「對挖來啦!跟我來啦!」
我心裡稍微留了個心眼。
畢竟林娟這副長相確實不錯,婆婆不會是想帶我去做什麽「黑的」吧?
但轉念一想,若是那種早期常見的、帶點顏sE的「m0m0茶」,頂多就是牽牽手、m0m0大腿,好像也不是不行……
嘖,我這缺失的貞C觀啊!
不行!多少nV人一開始也是這麽想,最後還不是半推半就、越陷越深?
我可是誌在扭轉nVe戀,要跟劉安平過好日子的。
裡可冇寫劉安平會不會嫌棄林娟賣過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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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戲演歸演,我的腿還是很不爭氣地跟著婆婆走了。
婆婆帶我來到一間還冇開張的熱炒小吃店,劈頭就問:「哩會洗碗、洗菜某?」
聽見不用賣身,我忙不迭地點頭道:「會!我會!」
「那你四點過來。一天我給你一百,囝仔冇人看也可以帶來,但不能吵到客人。」
我跟小梅對看一眼,兩人眼底都亮起了笑容,猛點頭說好。
雖然一天一百塊不能完全負擔住宿費,但起碼飯錢省著點是夠了。
從周大雄那順來的錢若隻用來付房費,應該能撐到我瘀青退去、找到正職工作。
到了下午四點,我稍微整理了儀容,帶著小梅和她的《老夫子》準時報到。
婆婆在後廚角落置了兩個小板凳跟一張小桌子,示意小梅坐在那看書。
桌上還貼心地備了些鉛筆和用過的點菜單,讓小梅能畫畫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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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動得差點掉眼淚,一直低頭道謝。
「免啦!我孫子偶爾也會過來寫作業。你這孩子幾歲?」婆婆麵無表情道。
「小梅五歲了。」
「我孫子七歲啦,有人陪他做夥玩也好!」
安頓好小梅,婆婆帶我到水槽邊教我洗菜跟刷碗。
確定我上手後,婆婆表情依舊冷冰冰的,卻溫柔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就待在後頭,不用出來。伊看不見,就找不到你們。」她緩緩道。
原來她看出我是逃出來的,刻意要幫我。
雖然我冇像原主林娟那麽害怕周大雄找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我輕聲說道:「婆婆,謝謝你。」
「我老公以前也會打我,挖災啦!」婆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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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我感到心中湧起一陣溫暖。
第一次,《夏蛹》裡的人物不再是冇有溫度的紙片人,而是實實在在、有血有r0U的存在。
在原本的故事線裡,林娟冇住過旅店,自然冇遇過這位婆婆。
但現在她卻真實地出現在我眼前。
這是林娟從未接受過的善意,也側麵證實了我的理念:隻要做出不同選擇,結果就不會相同。
這場偶遇彷佛幫我打了J血,讓我鬥誌滿滿。
隻要肯走,就會有路,因為路都是人一步步踩出來的。
「伊若是真的看到你,也彆驚。彆往裡麵走,往外頭人多的地方跑。人多,伊就不敢怎麽樣啦!」
喲,婆婆這防身意識挺先進啊!
我笑著對婆婆說:「婆婆,girlshelpgir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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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依舊麵無表情道:「嘎黑普嘎?什麽意思?」
「英文,謝謝你的意思啦!」我胡謅道。
婆婆的嘴角不自然地向上揚了幾分,臉部其他地方卻依舊僵y地毫無表情,嘴裡重複著:「嘎黑普嘎……這樣我也會英文了。」
這一刻我才意識到,婆婆那種臉部僵y的麵無表情,或許是長期遭受家暴,神經損傷留下的後遺症。
這想法讓我鼻頭一酸,突然好想哭。
我對付周大雄時看起來很勇猛,甚至在心裡嘲笑過那些軟弱、不懂自救的受害者。
殊不知,我所依靠的「家暴保命三原則」,我那以智取勝的潛意識,全都是這些前輩們在反覆受害的血淚中,一點一滴總結傳下來的。
我笑過的那些人,就是我能站著笑的原因。
因為我本該吃的苦,她們已經幫我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