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石頭都該燒成灰了,這火怎還這般旺?

像被釘死在大地上的傷口,永不結痂。

“猴哥,” 我望著那片血紅,故意咂咂嘴,“五百年前,你一腳踹翻太上老君的八卦爐,掉下塊磚頭,燒了五百年。

如今又要你來滅它,嘖,倒真是個因果輪迴。”

猴子冇吭聲,隻是扭過頭,死死盯著那片火光,眼神複雜難辨。

“這地界的百姓,招誰惹誰了?

遭這份活罪五百年!”

我繼續拱火,按他往日的脾性,早該火冒三丈,破口大罵了,“那些個神啊佛啊,眼都瞎了麼?”

“此乃天意!”

他收回目光,聲音乾澀平淡,像念一句經文。

我點點頭,拖著調子:“大師兄說話,越來越有師父的腔調了。”

話頭到此,不敢再撩撥。

惹毛了他,那根棒子可不是吃素的。

打著哈欠,含混道:“成,猴哥你有用得著俺老豬的地方,儘管言語。

對付娘們,咱真有心得。”

轉身欲走。

“呆子!”

他突然叫住我,聲音裡竟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你…可有覺得…虧欠過什麼人?”

虧欠?

虧欠鐵扇?

這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幾乎脫口而出!

幸而咬住了舌頭,後背驚出一層白毛汗。

“不…不是她,” 他有些慌亂地擺手,語無倫次,“老牛…結拜兄弟…總有點…下不去手…”猴子向來殺伐果斷,何曾這般婆婆媽媽?

五百年的山,壓斷了他多少根傲骨?

“有些事,像埋在灰裡的炭火,五百年也未必涼透。”

我甩下這句,冇看他表情,徑直踱回客棧的陰影裡。

月光下,他那石雕般的背影,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

3火焰山一年一度的慶豐收,竟提前一個月鬨騰起來。

翠雲山腳下,人潮如沸。

祭祀的煙火、癲狂的歌舞、粗糲的雜耍、鼎沸的人聲…… 秋糧還在地裡,明眼人一望便知,是巴依、阿卜杜拉、阿嘎那幾個土財主,為了討鐵扇公主的歡心,也為了款待她那些“貴客”,不惜掏空家底,提前把這熱鬨支棱起來。

鐵扇公主?

她自然樂得順水推舟,給遠客們開開眼。

若非她偶爾顯露那麼一絲半縷對百姓的“體恤”,火焰山這鬼地方,哪能有眼下這點畸形的“興旺”?

也好。

祭祀時,三牲六畜,瓊漿玉液,各路神鬼仙佛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