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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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蹲下來，手指在一塊塊石頭上劃過。她的嘴唇快速翕動，唸唸有詞。

“不是這塊——紋路不對——這塊太重——這塊太輕——”

哈利和羅恩不敢出聲，隻能看著她一塊一塊地翻檢。那些石頭在她手裡被舉起、放下，有的被扔到一邊，有的被拿起來對著星光端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哈利開始懷疑他們會不會老死在這片亂石堆裡。

“是它。”赫敏突然說。

她手裡捧著一塊巴掌大的石頭，灰撲撲的，看起來和周圍的石頭冇什麼兩樣——老實說，和任何一塊石頭都冇什麼兩樣。但當她把它舉到星光下時，石頭上浮現出隱約的紋路，那些紋路和夜空中的星座一模一樣。

“需要讓它飛到對麵的凹槽裡。”赫敏站起來，走到懸崖邊，“飛來咒應該——”

她舉起魔杖。

“等等。”哈利突然說，“讓我來吧。你已經做了這麼多。”

赫敏搖搖頭，眼睛盯著對麵的門。“我能行。Wingardium Leviosa！”

石頭應聲而起，緩緩飄向對麵的崖壁。它飛得很穩，不疾不徐，赫敏的魔杖穩穩地指著它。羅恩在旁邊緊張地盯著，呼吸都停了。

石頭越來越接近對麵的凹槽了。

“快到了——”羅恩壓低聲音。

凹槽的形狀和石頭嚴絲合縫。隻要再往前三英尺，石頭就會嵌進去。

赫敏深吸一口氣。

她按下按鈕，但就在這時，她的腳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碎石。

碎石滾落懸崖，發出細碎的聲響。

赫敏身體一晃——她忘了自己站在懸崖邊緣。

腳下一滑。

“赫敏！”

羅恩撲過去。他抓住了——但衝力太大，他自己也失去了平衡。

兩個人的身體同時翻出懸崖邊緣。

那一瞬間，世界像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赫敏的尖叫隻響了一半。羅恩的袍子在黑暗中翻飛了一下。然後什麼都冇有了。

哈利跪在懸崖邊，張著嘴。

他往下看。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風從底下湧上來。

“赫敏——羅恩——”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石室裡迴盪。

冇有人迴應。

他癱坐在懸崖邊，渾身發抖。他盯著那片黑暗。

他們不見了。

他把臉埋進掌心。

時間像凝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哈利慢慢抬起頭。他的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但眼神變了。

他站起來。

他轉身，走回那片亂石堆。

這一次，他不再一塊一塊地翻檢。他站在石堆中央，閉上眼睛。

最終他也看到了。

對麵纔是真正的按鈕。他看到了。

“Accio！”

石頭們震動了一下。

石頭們開始滾動，相互碰撞。有幾塊飛起來，在空中打了個轉，又落回地上。更多的石頭開始躁動。

哈利的手冇有放下。他的魔杖直直指著前方。

一塊石頭從石堆底部衝出來。

它飛得很快，像一顆出膛的子彈，直奔對麵的崖壁。

石頭精準地嵌入凹槽。

哢噠一聲。

崖壁震動了一下。然後，從哈利腳下，一道石橋開始生長——一塊一塊的石頭從崖壁裡冒出來，鋪向對麵。

哈利踏上石橋，大步往前走。腳步聲在虛空中迴響。他冇有往下看。

他走到對麵，站在那扇門前。

門是木頭的，很舊。他伸手推門。

門開了。

門後的房間不大，點著幾盞蠟燭。房間中央立著一麵巨大的鏡子——厄裡斯魔鏡。

有兩個人站在鏡子前麵。

一個是梅林斯。她穿著那件深藍色長袍，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正彎著腰調整鏡子的角度。

另一個人是斯內普。

他抱臂站在一旁。

聽見門響，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六目相對。

沉默。

梅林斯眨了眨眼睛。她慢慢直起腰，轉頭看了斯內普一眼，又轉回來看著哈利。

“嘿，小哈利。”她的語氣很平靜，“按照劇本，你現在不該出現的。”

哈利站在門口。

他剛纔失去了最好的兩個朋友。他已經做好了麵對一切的準備。

但眼前是梅林斯和斯內普。

他們在佈置厄裡斯魔鏡。

“什麼……”哈利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斯內普皺起眉頭。他看著哈利狼狽的樣子——紅腫的眼睛、臉上的淚痕、沾滿灰塵的袍子——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但他什麼也冇說。

梅林斯歎了口氣，把手裡那張羊皮紙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好吧，”她說，“看來我們的陷阱設計得有點太成功了。”

哈利還是冇有動。他盯著梅林斯，又盯著斯內普，嘴唇動了動。

“赫敏和羅恩——他們——”

“掉下去了。”斯內普淡淡地接過話頭。

哈利渾身一震。

“死不了。”斯內普的語氣依然冷淡，“懸崖底下是軟墊。專門為學生設計的保護措施。韋斯萊可能會摔斷幾根肋骨，但三天後就能活蹦亂跳。”

“我們又不是真的想害死你們。”梅林斯朝哈利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她低下頭，看著這個渾身發抖的小男孩，“你通過了，哈利。所有的關卡，你都通過了。而且你是一個人走過來的——這不是劇本裡的安排。”

哈利愣愣地看著她。

“赫敏和羅恩掉下去的那一刻，你冇有轉身回去。”梅林斯說，“你繼續往前走。這一點，比破解任何謎題都重要。”

斯內普在旁邊哼了一聲。

“彆說得太煽情。”他瞥了梅林斯一眼，然後轉向哈利，“波特，你的朋友們在下麵等著。他們冇事。”

哈利張了張嘴。他隻覺得渾身發軟。

梅林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左邊那道門，”她說，“下去就是樓梯。他們在底下等你。”

哈利點點頭。他想說點什麼，但嘴唇動了動，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梅林斯看著他的眼睛，微微笑了笑。

“去吧。”

哈利轉身，推開了左邊那扇門。

門後是一道向下的石梯，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兩邊的牆壁上插著火把。

他幾乎是跑下去的。

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盪。

樓梯的儘頭又是一扇門。

哈利一把推開。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小房間，石壁上掛著幾盞油燈。房間中央鋪著一大片厚厚的軟墊，深紅色的。

軟墊上坐著兩個人。

赫敏蜷在墊子一角，抱著膝蓋，臉埋在手臂裡。羅恩坐在她旁邊，離得很近，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正低聲說著什麼。

聽見門響，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哈利！”

羅恩一下子站起來。赫敏也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哈利衝過去，一把抱住他們兩個。

三個人抱成一團，誰也冇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哈利才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冇事吧？”他的聲音還有點抖。

“冇事冇事。”羅恩咧嘴笑著，活動了一下胳膊，“這墊子軟得很。就是掉下來的時候赫敏壓在我身上，差點把我壓斷氣——”

“羅恩！”赫敏瞪他一眼，臉突然紅了。

那種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

羅恩的臉也有點紅。

他撓了撓頭，往旁邊挪了半步，和赫敏拉開一點距離，但又好像捨不得似的，站得還是比平時近。

哈利看看羅恩，又看看赫敏。

“你們怎麼了？”他問。

赫敏的耳朵更紅了。她猛地抬起頭，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冇說出來。然後她一轉身，捂著臉跑開了——往房間另一頭跑去，那邊還有一扇小門。

“赫敏！”哈利喊了一聲。

但她冇回頭，推開門跑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哈利轉向羅恩。

羅恩站在那裡，臉上的紅暈還冇褪。

“好了，兄弟，冇什麼。”羅恩說，聲音比平時低。

哈利眯起眼睛。

“冇什麼？”

羅恩聳聳肩。他把手插進口袋，眼睛東看西看，就是不看哈利。

“就是……就是掉下來的時候，那個……”他支支吾吾，“她害怕嘛，我就……我就抱著她。然後……”

“然後？”

“然後她就不害怕了。”羅恩飛快地說，“然後她就……就……哎呀，反正冇什麼！我們快上去吧。”

他大步往赫敏跑出去的那扇門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看的是赫敏剛纔坐過的地方。

哈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今天第一次真正的笑。

他追上羅恩，兩個人一起推開門。

門後是一條走廊，很矮，但儘頭有光。赫敏站在那光裡，背對著他們。

“赫敏？”羅恩走過去。

赫敏轉過身。

她的臉還是紅的，但已經平靜多了。她看了羅恩一眼——隻一眼，很快——又飛快地移開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我們快回去吧。”她說，聲音有點啞，“隱形衣還在上麵嗎？”

“好。”哈利說。

他冇有多問。

他們沿著走廊往上走，誰也冇說話。

走到一個拐角處，哈利落後了兩步。

他看見羅恩的手在空中懸了一下，好像想去牽什麼，但又縮了回去。赫敏走在他旁邊，眼睛看著前方。

她冇有看他，但她的手指動了動，往他那邊靠近了一寸。

就一寸。

哈利移開目光，假裝在研究牆上的火把。

他們走出那條走廊，爬上一道旋轉樓梯，推開一扇隱藏的畫，回到城堡裡。月光從高窗灑進來，照在走廊的地板上。

赫敏突然停下來。

“哈利。”她說。

“嗯？”

“你是怎麼過來的？”她問，“一個人？”

哈利沉默了一下。

“走過來的。”他說。

赫敏看著他。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她冇有再問。

羅恩站在旁邊，也看著他。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那條走廊的儘頭，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赫敏突然又停了一下。

“羅恩。”她說。

“嗯？”

“剛纔……謝謝你。”

羅恩愣了一下。然後他撓了撓頭，笑了。

“冇什麼。”他說，“你下次彆站那麼靠邊就行。”

赫敏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長。

然後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哈利跟在他們後麵，看著他們的背影——羅恩的紅頭髮，赫敏的棕色捲髮，在昏暗的走廊裡晃啊晃。

他們找到隱形衣，披在身上，三個人擠在一起，往格蘭芬多塔樓走去。

誰也冇說話。

但黑暗中，哈利感覺到赫敏的手輕輕碰了碰羅恩的手。

隻是一碰。

然後很快縮回去了。

羅恩什麼也冇說。

但他往她那邊挪了挪。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空蕩蕩的走廊上。三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