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西弗勒斯又被下藥了

教師席上,梅林斯放下手中的刀叉,目光在長桌旁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麥格教授身旁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上。

“西弗勒斯呢?”她問。她的聲音不大,但在教師席這片被習慣性沉默籠罩的區域裡,顯得格外清晰。

麥格教授正在切一塊烤土豆,聞言刀叉停頓了一瞬。她沒有擡頭,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更細更緊的線。

弗立維教授從一堆幾乎和他腦袋一樣高的餐巾紙後麵探出頭來,小眼睛眨了眨,欲言又止。

斯普勞特教授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有種過來人的、疲憊的無奈。

“他今晚不來了。”麥格教授終於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梅林斯挑起一邊眉毛。她看起來大約十七歲,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但那雙眼睛裡沉著的東西——那種經歷了不知多少個世紀才能沉澱下來的、平靜如深湖的東西——讓她身上沒有任何一個真正的十七歲少年會有的那種輕浮。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袍子,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形狀像某種古老符文的胸針。

“不來了?”她重複道,“被一個三年級學生偷襲了一下就不來了?西弗勒斯沒這麼脆弱。”

這句話落在桌麵上,像一顆石子扔進池塘,激起了一圈圈微妙的、無聲的漣漪。

斯普勞特教授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看了梅林斯一眼。弗立維教授清了清嗓子,聲音尖細得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老鼠。麥格教授放下了刀叉,坐直了身體,她的表情——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介於“我什麼都知道”和“我什麼都不想說”之間。

“不是波特的事。”斯普勞特教授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教師席上的幾個人能聽見,“至少——不完全是。”

梅林斯看著她,等待著。

斯普勞特教授又嘆了口氣。她看起來像是在決定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比如要不要告訴一個人他種的曼德拉草全死了。最後她朝德拉克洛瓦教授的方向——不,德拉克洛瓦教授今晚也不在——朝德拉克洛瓦教授通常坐的那個位置努了努嘴。

那個位置也是空的。

梅林斯的目光在那個空座位和斯內普的空座位之間來回了一趟。

“她們又吵了?”她問。

“吵?”斯普勞特教授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苦笑的聲音,“如果能吵倒好了。”

麥格教授終於轉過頭來,用一種“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不如就說完吧”的表情看著梅林斯。

“德拉克洛瓦教授,”麥格教授說,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給西弗勒斯下了葯。”

梅林斯眨了眨眼。

這是那種很少見的、梅林斯會眨眼的時刻。大多數時候,她的表情就像一尊活了很久的雕像——什麼都能看見,什麼都不驚訝。但此刻,她的睫毛確實動了一下。

“又?”她問。

“又。”麥格教授斬釘截鐵地重複道。

弗立維教授從餐巾紙後麵完全探出頭來,他的聲音像一隻試圖保持客觀但明顯被好奇心折磨瘋了的小金絲雀:“嚴格來說,這已經是這個學期的第三次了。”

“第四次。”斯普勞特教授糾正道,“第一次是在十月份,第二次是十二月中旬——那次西弗勒斯在魔葯課上對著一個格蘭芬多的坩堝笑了,把那個學生嚇得炸了鍋——第三次是二月份,那次最嚴重,他給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各加了五十分,各扣了五十分,最後分數完全沒變,但他花了整整一個晚上在一張羊皮紙上計算那個結果——”

“第四次。”麥格教授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得像一塊結了冰的湖麵,“就是今天下午。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但據我所知,斯內普教授在醫療翼裡躺著,龐弗雷夫人說他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恢復正常。”

梅林斯靠回椅背。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那聲音很輕,但節奏很奇怪——不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數著什麼。

“她給他下了什麼?”她問。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

“福靈劑。”麥格教授說。

梅林斯的眉毛又挑高了一點。

“福靈劑?”她重複道,“那種讓人運氣變好的——”

“正是。”麥格教授說,“而且是加強版的。龐弗雷夫人說裡麵還摻了別的東西,一種——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成分。效果極其強烈。西弗勒斯在下午兩點左右被下了葯,三點的時候他給斯萊特林學院加了兩百分。”

“兩百分?”梅林斯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波動。

“兩百分。”麥格教授說,“理由是——我引用一下——‘斯萊特林學院全體學生在過去一整年裡保持了令人滿意的平均沉默時長’。”

長桌旁沉默了整整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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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弗立維教授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像窒息一樣的聲音。斯普勞特教授用手捂住了臉。麥格教授的下巴綳得更緊了,但她的嘴角——如果哈利在場,他會認出來——做了那種極其微妙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抽動。

梅林斯看著她們三個,慢慢地點了點頭。

“所以,”她說,“斯內普因為被下藥,在神誌不清的狀態下給斯萊特林加了兩百分。現在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分數差距——”

“大約三百分。”麥格教授說。她的聲音很平,但握著刀叉的手指關節發白。

梅林斯想了想。

“那波特他們被扣的一百五十分,”她說,“相比之下倒不算什麼了。”

“那不一樣。”麥格教授立刻說,語氣恢復了她慣常的那種生硬和不容置疑,“波特他們是主動行為,明知故犯。西弗勒斯——”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他是被動受害。”

“而且是在他本來心情就不太好的時候。”斯普勞特教授補充道,“你知道的,月底了,滿月快到了——”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梅林斯沉默了一會兒。她看著教師席下麵的大禮堂,看著那些正在吃晚飯的學生們。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籠罩著一層低氣壓,學生們低聲交談,偶爾有人朝哈利、羅恩和赫敏的方向投去複雜的目光。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則洋溢著一種近乎狂喜的氣氛——德拉科·馬爾福正站在長桌旁,舉著一杯南瓜汁,像是在發表什麼勝利演說。

“德拉克洛瓦教授呢?”梅林斯終於問,“她現在在哪?”

“也在醫療翼。”麥格教授說。

“也被下藥了?”

“不。”麥格教授的語氣變得極其微妙,“她是在試圖給西弗勒斯解藥的時候,被西弗勒斯——”

她停了一下。

“——被一個昏迷咒擊中了。”

弗立維教授終於發出了那個他憋了整整兩分鐘的聲音。那是一種介於咳嗽、打噴嚏和小狗被踩到尾巴之間的聲音,他用餐巾紙捂住了嘴,小肩膀一聳一聳的。

斯普勞特教授沒有笑。她的表情更像是一個母親在看著自己兩個不懂事的孩子互相扔泥巴——疲憊、無奈,但內心深處有一種不肯承認的、溫柔的縱容。

“他們倆。”斯普勞特教授搖了搖頭,輕聲說,“他們倆總是這樣。”

麥格教授重新拿起了刀叉,但她的動作有一種刻意的、強調性的“我不想再談這件事了”的意味。

“德拉克洛瓦教授年輕,”麥格教授說,每個字都像是被精確測量過重量,“熱情,教學方法新穎,對學生很有感染力。但她——”她又頓了一下,“——她需要學會邊界。”

“邊界。”斯普勞特教授重複了這個詞,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弗立維教授終於恢復了正常,他從餐巾紙後麵露出整張臉,用一種學術討論的語氣說:“從魔藥學的角度來看,她製作的福靈劑確實非常精妙。龐弗雷夫人說那鍋藥劑的顏色是她見過的最完美的金色——比標準配方還要純凈。如果不是用在——”

“用在西弗勒斯身上。”斯普勞特教授替他說完了。

梅林斯沒有笑。她的目光穿過大禮堂,落在格蘭芬多長桌上的哈利·波特身上。那個男孩正低著頭,麵前的盤子幾乎是空的,他的兩個朋友在他旁邊爭論著什麼——羅恩的手勢很大,赫敏的嘴唇動得很快。

然後梅林斯的目光往上擡了一點,落在教師席最末端的一個空座位上。那是德拉克洛瓦教授的位置。再往旁邊數兩個,是斯內普的位置。

兩個空座位,中間隔著兩個人,像一條被刻意拉開的距離。

梅林斯端起麵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杯裡不是南瓜汁,是某種更古老的、顏色更深的東西。她放下酒杯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弧度。

那不是笑。那更像是一種“我已經活了很久,見過很多奇怪的事情,但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見”的表情。

“他們倆,”梅林斯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到底是怎麼回事?”

長桌旁安靜了一瞬。

麥格教授切了一塊烤土豆,放進嘴裡,嚼了很久。久到弗立維教授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開始把注意力轉回自己麵前的布丁。

然後麥格教授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她說:“以前德拉克洛瓦就喜歡這樣。”

好像這就是答案。

但梅林斯聽了這句話之後,居然慢慢地點了點頭,好像她真的聽懂了什麼。

“是這樣啊。”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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