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救治的辦法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空蕩蕩的走廊裡。

梅林斯走在那位老人身側,兩人的腳步落在石闆上,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她注意到鄧布利多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些,像是肩上壓著什麼看不見的重物。

走廊兩側的畫像裡空空蕩蕩,所有的原住民都逃到別的畫框裡去了,隻剩下一幅幅無人的風景在月光下泛著陳舊的色澤。遠處偶爾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大概是那些畫像正躲在某個角落裡交頭接耳,傳播著今夜的訊息。

“胖夫人說那人闖進去的時候喊著什麼。”梅林斯忽然開口。

鄧布利多側過頭看她。

“喊的是‘滾開,給我讓路,我要去找他’。”她複述道,語調平平,“找誰?”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很輕,像是從很深的什麼地方提上來的。

“找小天狼星布萊克。”他說,“或者說,找那個他以為是小天狼星布萊克的人。”

梅林斯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那雙赤紅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她望著鄧布利多,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追問,隻是那麼靜靜地望著他,像是在等他自己說下去。

鄧布利多也停了下來,雙手交疊在身前,月光在他半月形的眼鏡片上跳躍著。

“十二年前,小天狼星布萊克被關進了阿茲卡班,”他說,聲音不高,像是在陳述一段早已寫好的歷史,“罪名是出賣了波特夫婦,還用一道咒語殺死了另外十二個麻瓜。”

“他沒有受審。”梅林斯說。

這不是一個問句。

鄧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揚起,隨即露出一個淡淡的、帶著幾分無奈的笑。

“什麼事都瞞不過你,梅林斯教授。”

“這不是什麼秘密,”梅林斯說,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隻要稍微翻一翻舊報紙就能知道。一個未經審判就被扔進阿茲卡班的人,要麼是罪證確鑿到不需要審判,要麼是有人不想讓他開口說話。”

鄧布利多跟上她的步伐,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一長一短。

“你認為是哪一種?”他問。

梅林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走過一道轉角,忽然又開了口。

“盧平教授是什麼時候來的?”

話題轉換得太快,快到鄧布利多微微怔了一下。

“今年夏天。”他說。

“你招了一個狼人。”

鄧布利多停下腳步。

梅林斯也停了下來,轉過身麵對他。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那雙赤紅色的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怎麼,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她說,語氣還是那樣平淡,“滿月前一天臉色就開始發灰,滿月那天永遠請病假,第二天回來的時候像是大病了一場。再加上那些傷疤——那些傷疤不是普通打鬥能留下的。還有他喝的東西。每到滿月前,斯內普教授就會給他送一杯什麼東西過去。是狼毒藥劑吧?”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看樣子,什麼都瞞不過你。”他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裡多了一層別的東西——不是無奈,更像是某種隱隱的欣慰。

“招一個狼人來當教授,”梅林斯說,微微挑起一邊的眉毛,“你的膽子比我想象的大。”

“萊姆斯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師之一,在學姐您回來以前,”鄧布利多說,語氣平靜而堅定,“他教得很雜——從博格特到格林迪洛,從紅帽子到欣克龐克,什麼都會,什麼都願意教。學生們喜歡他。這就夠了。”

“那倒也是。”梅林斯說,難得地點了一下頭,“實話說,他教得確實不錯。上週我路過他的教室,就是太細緻了。”

“你這是在誇獎他?”

“我在陳述事實。”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那笑容讓他的臉看起來柔和了些,像是卸下了什麼東西。兩人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交替響著。

走了一段,梅林斯忽然又開了口。

“先是混血巨人做獵場看守,”她說,語氣淡淡的,像是在數一件件尋常的事物,“然後是狼人做教授。再加上斯萊特林的院長是個——”

“現在的霍格沃茨,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鄧布利多發出一聲輕輕的笑。

“時代在進步,梅林斯教授。”

“時代在進步。”梅林斯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動了動,那表情說不上是笑,也說不上是不笑,“好吧。也許你說得對。”

她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月光從一道高窗傾瀉下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至於那頭狼人,”她忽然說,“咬他的那頭狼人,還活著嗎?”

鄧布利多轉過頭看她,湛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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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狼人的詛咒通過咬傷傳播,”梅林斯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課堂上講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原理,“咬他的那頭狼人的牙裡,留著他的血。反過來也一樣。如果能找到那頭狼人,拿到咬他的那顆牙,我就能煉出一副解藥。”

她頓了頓,偏過頭看向鄧布利多,赤紅的眼眸裡帶著某種說不清的神色。

“讓詛咒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鄧布利多停下腳步。他站得很直,月光在他銀白的長須上流淌著,在他半月形的鏡片上跳躍著。他望著梅林斯,望了很久,久到遠處又傳來某個畫像低低的啜泣聲,久到樓梯在兩人身後緩緩移動,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響。

“你說的是……徹底治癒?”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不是狼毒藥劑那樣的緩解,而是徹底地——讓他變回普通人?”

“徹底地。”梅林斯說,“讓他再也不用在每個滿月的夜晚躲起來,再也不用害怕自己會傷害別人,再也不用活得像隻過街老鼠。”

她說完這句話,嘴角微微挑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在那裡。

“當然,”她補了一句,“這不是免費的。”

鄧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挑了起來。

“你有這麼多的金加隆,還要錢做什麼?”

“誰說我要錢了?”梅林斯聳了聳肩,那個動作很輕,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味道,“我要的是交易。一切都得是交易。”

鄧布利多看著她,湛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你要什麼?”

梅林斯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月光在她赤紅的眼眸裡映出兩點銀白的光。

“你有一個倉庫,在地窖最深處,”她說,“裡麵存了不少東西。有些是學生交上來的,有些是你自己收來的,有些——我也不知道你從哪裡弄來的。”

鄧布利多的表情微微變了一變。

“你要那個倉庫裡的東西?”

“不是全部。”梅林斯說,“我要自己進去挑。隻挑一樣。”

她頓了頓。

“當然,如果你覺得萊姆斯·盧平的自由不值這個價——”

“成交。”

鄧布利多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半分猶豫。他的聲音不高,卻穩穩噹噹,像是一塊石頭落在了地麵上。

梅林斯望著他,那雙赤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什麼——太快了,快得讓人來不及辨認。

“這麼痛快?”她說,“你連我要挑什麼都不問?”

“我見過太多人在黑魔法麵前失去了一切,”鄧布利多說,聲音平靜,“如果用一個倉庫裡的一件東西就能換回一個人的一生,這筆交易很劃算。”

梅林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咬他的狼人是誰?”她邊走邊問,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

“芬裡爾·格雷伯克。”鄧布利多說,聲音裡帶著一層薄薄的陰影,“他是最兇殘的狼人之一。專門咬小孩。萊姆斯就是在四歲的時候被他咬的。”

梅林斯的腳步頓了一頓,幾乎看不出來,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四歲。”她說,聲音很輕,“一輩子就這麼被毀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月光靜靜地照著,把她的側臉勾出一道蒼白的輪廓。

走出一段,鄧布利多開口了。

“那個闖進城堡的人——”

“小天狼星布萊克。”梅林斯接過話頭,語氣篤定。

鄧布利多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確定?”

梅林斯偏過頭,那雙赤紅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清澈得像兩麵沒有波瀾的鏡子。

“胖夫人說那個人喊著要找人,”她說,“一個未經審判就被關進阿茲卡班的人,逃出來以後第一件事不是逃跑,不是躲起來,而是闖進霍格沃茨。除非他瘋了,要麼就是有他要找的人或物品在霍格沃茨,而且在格蘭芬多休息室裡。”

她頓了頓。

“格蘭芬多除了你的救世主小孩,別的就是其他學生,以及學生帶來的寵物了。話說你們對學生的寵物管理是如何的?”

鄧布利多雖然疑惑,還是解釋道:“就是正常管理。”

“沒有檢查嗎?”

“這倒沒有,畢竟是尊重學生。”

“拿到要加強檢查了,尤其是衛生方麵,一些動物要是攜帶病毒進來可能會影響學生安全。”梅林斯說著想了想,“譬如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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