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梅林斯的生日

羅恩看看赫敏。赫敏皺著眉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她什麼都沒說。

“好吧。”羅恩撓撓頭,“說實話,這比你是蛇佬腔本身還讓我震驚。你知道嗎,梅林斯教授很嚴格的,去年弗雷德和喬治夜遊被她抓到了,結果罰了他倆十二英寸檢討,現在他倆都沒寫”

羅恩絮絮叨叨地往前走。

赫敏落在後麵。

“哈利。”她輕聲說。

哈利看著她。

赫敏的眼睛很亮。她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然後她隻是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問。

“走吧。”她說,“快到晚飯時間了。我餓死了。”

她追上前麵的羅恩。

哈利站在走廊裡,看著他們的背影。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石闆上,落在牆上,落在他額頭上那道永遠無法消失的傷疤上。

他想起了梅林斯的話。

以後你會知道的。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知道。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個女人,那個有著赤紅色眼睛、從來不笑的女人,今天給了他一樣東西。

一件比任何魔咒都更強大的東西。

時間。

今天是十月末。

梅林斯心情很好。

十月末的霍格沃茨有一種獨特的味道。落葉腐爛後潮濕的氣息,柴火燃燒的煙熏味,還有廚房裡飄來的、某種甜膩的南瓜香氣混雜在一起,成了這個季節特有的配方。風從黑湖麵上吹過來,帶著凜冽的涼意,鑽進城堡的每一條走廊,每一個角落。

梅林斯心情很好。

她沒有理由心情不好。今天和昨天一樣,明天也會和今天一樣。她的課按部就班地進行,她的研究有了微不足道的進展,她的辦公室還是那樣安靜,沒有人來打擾。一切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她穿過走廊,黑袍的下擺掃過石闆地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從她身邊經過,立刻貼著牆根站住,低著頭,像一排被霜打過的向日葵。

梅林斯沒有看他們。

她走到教工休息室門口,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然後停住了。

“Surprise!”

彩帶從四麵八方噴出來,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黑袍上。金紅色的,黃銅色的,銀綠色的——各種顏色的彩帶混在一起,像一群五彩斑斕的蝴蝶在她身上撲騰。

梅林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本來是打算來找點書的。

她的臉還是那張臉。麵無表情。赤紅色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喜悅,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情緒”的東西。

但她的手——她的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秒。

隻有一秒。

“生日快樂梅林斯教授。”麥格教授從人群裡走出來,臉上帶著那種一貫的、不苟言笑的表情,但眼角的細紋洩露了什麼,“別站在那裡。進來。這隻是……你知道的,每年一次的事情。”

梅林斯看著她。

“我不——”

“過生日。”弗立維教授從麥格身後探出頭來,尖聲道,“我知道你不喜歡,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而且——”他眨眨眼睛,“鄧布利多說,今天是你從霍格沃茨畢業的一百零二週年。他覺得這值得慶祝。”

一百零二週年。

梅林斯沉默了兩秒。

“他記性太好了。”她說,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他記性太好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帶著笑意,“但這不是壞事,對吧,學姐?”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鄧布利多站在壁爐前,壁爐裡的火光把他的白鬍子染成溫暖的橙色。他穿著那件綴滿星星的深紫色長袍,手裡捧著一個扁平的木盒——那種古老的、邊角包著銅皮、散發著陳年木頭香氣的盒子。

“生日快樂,學姐。”他說。

學姐。

這個詞在安靜的教工休息室裡輕輕迴響。

幾個年輕一些的教授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中有些人不知道——或者隻是隱約聽說過——鄧布利多和梅林斯之間那層特殊的關係。一**一年,斯萊特林。一**二年,格蘭芬多。一百二十年前的事,比他們所有人的年齡加起來還要古老。

梅林斯看著他。

“你從來不叫那個詞。”

“今天特殊。”鄧布利多微笑著走過來,把木盒遞到她麵前,“開啟看看?”

梅林斯低下頭,看著那個盒子。她的手擡起來,動作很慢,像是不確定自己應該做什麼。

盒子開啟了。

裡麵躺著三本書。書頁泛黃,邊角有些磨損,但儲存得極好。封麵上是她熟悉的漢字——那種她小時候在母親的膝頭學過、後來再也沒有機會使用的文字。她認出了書名。《大明憲宗實錄》。明朝的刻本。她曾在很多地方找過這類書籍,從未找到。

這本是關於航海的紀錄,有關於鄭氏的。尤其是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這是——”她的聲音頓住了。

“從一傢俬人收藏者那裡找到的。”鄧布利多說,眼睛裡閃著光,“他以為自己收藏的是一堆沒有用的外國舊書。他說有些人一直在找這些書,我想來這些書對某些人來說,比金子還珍貴。”

梅林斯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落在書頁上,很輕,像怕驚醒什麼。過了很久,她才擡起頭。

“謝謝。”

麥格教授走上前來。她手裡捧著一個更小的盒子,紅棕色的木頭,上麵刻著精緻的紋路。

“這是我準備的。”她說,聲音比平時生硬了一點,“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吧。隻是……我去年去倫敦的時候,在一個東方藝術品展覽上看到的。想到你提過……總之,你看看合不合適。”

梅林斯開啟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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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躺著一顆腦袋。

是蛇首!

梅林斯瞪大眼睛,當年她還想去找,結果根本沒找到。

麥格教授推了推眼鏡:“賣主說這可能是東方唐代的東西。我不懂這些銅製品,但他保證是真的,而且我想您也是斯萊特林畢業的,這個或許很適合您。我想——”

“米勒娃。”

麥格教授停下來。

梅林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點了點頭——那個動作很輕,但比任何語言都更有重量。

“這個太珍重了。”

“你喜歡就好。”

弗立維教授踮著腳尖擠過來,手裡捧著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袋。

“我的就簡單多了!”他尖聲道,“這是我找到一種元素。”

“謝謝。”

斯普勞特教授站在人群邊緣,手裡捧著一個不起眼的陶罐。那陶罐灰撲撲的,沒有任何裝飾,和教工休息室裡那些閃亮的彩帶、精緻的禮盒相比,簡直像是從某個廢棄的儲藏室裡隨手撿來的。

但梅林斯看見那個陶罐的時候,眼睛動了一下。

隻有一下。

“這是你要的東西。”斯普勞特教授走過來,把陶罐遞給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我託人從雲南帶回來的。費了些功夫,你知道的,那邊的氣候和這裡完全不同,而且——”她頓了頓,“這玩意兒不太好對付。”

梅林斯接過陶罐。

罐子裡裝著一株不起眼的幼苗。葉片是深綠色的,邊緣帶著鋸齒,形狀有點像她記憶裡的某種植物——但更小,更蔫,像是還沒從長途旅行中緩過勁來。

“咬人甘藍。”斯普勞特教授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驕傲,一點無奈,“中國咬人甘藍。我拿到的時候被它咬了一口,三天才消腫。”

梅林斯低下頭,看著那株幼苗。

葉片動了動。

然後——

它猛地擡起頭,張開兩片嫩葉,狠狠咬住了梅林斯的手指。

教工休息室裡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梅林斯沒有動。她低著頭,看著那個咬住她手指的小東西。它的力氣不大,甚至有些可笑——就像一隻剛出生的貓崽試圖用沒有長齊的牙齒咬人。

但她沒有把手抽回來。

“它認生。”斯普勞特教授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歉意,“過些日子就好了。”

梅林斯點了點頭。

她還是那副表情。赤紅色的眼睛裡沒有波瀾,臉上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笑容”的東西。但她的手指沒有動。就那樣懸在那裡,讓那株小小的甘藍咬著。

過了很久。

久到周圍的教授們開始交換眼神,久到那株甘藍終於累了,鬆開葉片,重新縮回陶罐裡,蔫蔫地趴著。

梅林斯擡起頭。

“它叫什麼?”

斯普勞特教授愣了一下:“什麼?”

“名字。”梅林斯說,“任何植物都有名字。它叫什麼?”

斯普勞特教授張了張嘴,又閉上。她想了想,搖搖頭:“我不知道。賣給我的人就叫它咬人甘藍。他說在那邊,這東西有很多種叫法,但沒有一個能寫進正經的書裡。聽說以前您那一屆的時候還有,現在英國都已經絕跡了。”

梅林斯當然知道為什麼中國咬人甘藍絕跡了。

因為太好用了。

用阿瓦達啃大瓜會損耗精神,而中國咬人甘藍菜卻是用之不竭,而且殺傷力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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