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最後一個週六傍晚，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發現城堡裡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通知是上午貼在公共休息室裡的——羊皮紙上的字跡端正而簡潔，落款是綾小路直子教授。黑魔法防禦術教師宣佈，當晚六點將在八號教室舉辦決鬥俱樂部首次集會，歡迎所有三、四年級的學生參加。

訊息傳開時，禮堂裡的討論聲整整持續了一刻鐘。

“決鬥俱樂部？”西莫嘴裡塞滿土豆泥，含糊不清地說，“我爸爸說真正的巫師決鬥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爸爸又沒上過霍格沃茨。”迪安反駁。

羅恩正往麵包上抹黃油，聞言哼了一聲：“反正比洛哈特那種表演強。”

“別說了，現在洛哈特在阿茲卡班。”赫敏頭也不擡地翻著《黑魔法防禦理論進階》，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而且綾小路教授是鄧布利多特邀教官，專長是實戰防禦術。她的簡歷比洛哈特那堆勳章可靠得多。”

哈利沒說話。他正盯著盤子裡最後一塊南瓜餡餅，但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麵。對麵的斯萊特林長桌上，馬爾福正和他那幾個跟班說著什麼，淡金色的頭髮在燭光下微微發亮。那傢夥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目光落在哈利身上時，停頓的時間比落在別人身上長那麼一秒。

哈利皺起眉。

“他在看什麼？”他低聲問。

羅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聳聳肩：“馬爾福？誰知道。可能又在想什麼新花招整我們。”他白一眼馬爾福，“估計又在憋什麼壞，別理他。”

但哈利還是覺得不對勁。那種目光……不是挑釁，也不是他熟悉的、斯萊特林式的傲慢。是別的什麼。他說不清。

傍晚五點半，八號教室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這間教室平時很少使用，此刻卻被徹底改造過了——四排長椅呈階梯狀排列，圍成半個圓圈，正中央是一塊鋪著深色木地闆的方形平台，足有二十英尺見方。天花闆上的蠟燭被施了魔法，投下明亮而均勻的光，照得整個空間纖毫畢現。牆上掛著幾麵巨大的鏡子，顯然是用來讓學生們觀察自己的動作。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最先到達，佔據了左側前排的位置。赫敏坐在哈利和羅恩中間，手裡還攥著一支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但赫奇帕奇那一排，有幾個女生正在交頭接耳。其中一個紮著金色馬尾的女生用驚氣聲對旁邊的同伴說：“那個就是波特？二年級的？”

“噓——”同伴推了推她。

但目光已經飄過去了。

不止是赫奇帕奇。拉文克勞那邊也有幾雙眼睛在往這的座位瞟。

哈利感覺到了。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假裝在研究長袍的褶皺紋路。

“他去年不是那樣吧？”一個拉文克勞的男生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朋友說，“我記得開學的時候見過，沒這麼像女孩子。”

旁邊一個六年級的拉文克勞女級長倒是直截了當：“長頭髮會不會好點？”

“什麼？”

“就，”她做了個手勢，比了比肩膀的位置，“留長一點。試試裙子。”

她朋友笑出聲來，被級長瞪了一眼。

哈利攥緊了膝蓋上的長袍。

“別理他們。”羅恩在旁邊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點憤怒，“一群閑得沒事幹的——”

“他們在說什麼？”赫敏頭也不擡，還在羊皮紙上記著筆記，但語氣裡有一絲心不在焉。

“說你頭髮留長穿裙子會怎麼樣。”羅恩憋笑複述。

赫敏終於擡起頭。她看了看那幾個還在交頭接耳的拉文克勞女生，又看了看哈利，表情若有所思。

“嗯。”

“嗯？”羅恩瞪著她，“你就‘嗯’？”

“我是說，”赫敏把羽毛筆放下，認真地看著哈利，“如果你真的留長頭髮，可能會是個好主意。”

哈利和羅恩同時瞪著她。

“我是開玩笑！”赫敏舉起雙手，但嘴角有點壓不下去，“開玩笑的，哈利。別那樣看我。”

哈利的表情沒有放鬆。

“我是說，”赫敏放下手，換了個更正經的語氣，“她們隻是沒見過而已。你不理她們，她們自然就不說了。”

綾小路教授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安靜。”

整個教室立刻靜下來。

“她說了，實戰演示很重要，”她低聲嘟囔，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得把咒語記下來——”

“赫敏，”羅恩翻了個白眼，“還沒開始呢。”

“準備工作永遠不嫌早。”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魚貫而入，在右側落座。馬爾福走在前頭，克拉布和高爾像兩座小山似的跟在他身後。他經過格蘭芬多那一排時，目光又在哈利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若無其事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學生們陸續到齊。整個教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

六點整。

教室後門開啟了。

綾小路直子教授走進來。她今天穿著深藍色的和服式外袍，黑色的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步伐沉穩得像踩在刀尖上。她走到中央平台邊緣，麵向學生們站定，微微頷首。

“晚上好。”

她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教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是綾小路直子，負責三、四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今天開始，每月一次，我會在這裡開設決鬥俱樂部。”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為什麼要學決鬥？因為考試不會教你怎麼在真正危險的時候活下來。咒語不是用來背的。咒語是用來用的。”

教室裡鴉雀無聲。

綾小路教授點點頭，轉向側門：“今天第一課，先看演示。”

側門再次開啟。

一個黑袍身影走進來，腳步帶風，袍角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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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內普。

教室裡響起一片抽氣聲。格蘭芬多的學生們麵麵相覷——斯內普？

魔葯課教授？他和綾小路教授演示決鬥？

斯內普走上平台，站在綾小路教授對麵，麵無表情。他今天看起來格外蒼白——不對，不是蒼白，是……

“他是不是胖了點？”羅恩壓低聲音問哈利。

哈利仔細看了看。斯內普的臉頰確實不像往常那樣凹陷得厲害，顴骨的稜角柔和了些許。但那雙黑眼睛還是和從前一樣，冷得像地窖深處的石頭。

“不知道。”哈利低聲說。

斯內普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視線掃過來一瞬，又移開。

“綾小路教授，”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拖長了調子，“我不得不承認，接到你的邀請時，我很意外。日本魔法執行部的實戰專家，需要和一個教魔葯的教授演示？”

綾小路教授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很淺，幾乎看不見。

“斯內普教授，你教魔葯之前，是做什麼的？”

斯內普的眼睛眯了眯。

全場靜默。

綾小路教授轉過身，麵對學生們：“決鬥的第一規則——永遠不要輕視對手。你不知道對方的底牌，不知道對方的經歷，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站在你麵前。”她從寬大的袖口抽出魔杖，橫在身前，“斯內普教授，請。”

斯內普沉默了一秒，抽出魔杖。

兩人相對而立，相距約十五英尺。綾小路教授的姿勢很特別——不是標準的英國巫師決鬥姿態，而是側身站著，魔杖握在右手，左手虛按在杖身中段，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開始。”她說。

第一個咒語是斯內普發出的。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一道紅光從斯內普杖尖射出，直取綾小路教授。速度極快，快得台下幾個學生驚撥出聲。

綾小路教授沒有閃避。她的魔杖劃出一道弧線，口中念出一個完全陌生的詞：

“プロテゴ！”（Purotego盔甲護身）

一道銀白色的光盾在她身前展開，紅光照在上麵，像水撞上岩石，四散飛濺。

教室裡響起一片驚嘆。

“那是盾牌咒，”赫敏飛快地往羊皮紙上記著，“日語版的——”

“閉嘴，格蘭傑。”羅恩緊張地盯著台上。

斯內普的嘴角動了動，像是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向前邁出一步，魔杖連揮：

“Locomotor Mortis！”（鎖腿咒）

“Impedimenta！”（障礙重重）

兩道咒語幾乎同時發出，一左一右封住綾小路教授的閃避路線。

綾小路教授沒有試圖同時防禦。她向左側滑出一步，魔杖下壓，輕喝一聲：

“水の壁！”（水牆術）

一道半透明的水幕從地麵升起，像活的屏障，將鎖腿咒的紅光吞沒。同時她的身體已經轉過來，正麵對上第二道咒語——

“プロテゴ！”

又是一道光盾。

斯內普的障礙咒撞在上麵，同樣無功而返。

台下開始有掌聲。幾個拉文克勞的學生激動地交頭接耳。

但演示還沒有結束。

綾小路教授站直身體，看著斯內普：“輪到我了。”

她的魔杖向前一指，聲音清冽：

“Shibari！”（束縛咒）

銀白色的光芒從杖尖湧出，像一條活蛇，扭動著向斯內普纏去。速度不快，但軌跡飄忽，完全無法預判落點。

斯內普向後退了一步，魔杖橫揮：“Protego。”（鎧甲護身）

隨後斯內普拿出自己的魔咒，“Levicorpus！”（倒掛金鐘）

很快將綾小路直子倒掛起來結束戰鬥。

教室裡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秒。

然後綾小路教授認輸放下魔杖，微微欠身。

斯內普也收起魔杖，點了點頭。

掌聲爆發。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拍得最響，斯萊特林那邊也毫不遜色。

赫敏在羊皮紙上飛快地記著，嘴裡念念有詞：“束縛咒，纏繞特性，終止咒無效——”

“剛才那個，最後那個，”羅恩轉向哈利，“你看清了嗎？藍色的那個——”

“沒看清。”哈利老實地說。他隻看見一道光，太快了。

綾小路教授轉向學生們，等掌聲平息下去。

“剛才演示的，是實戰的基本。”她說，“盾牌咒，束縛咒，繳械咒，攻擊咒。你們接下來幾個月會學這些。”她頓了頓，“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學會所有東西。決鬥不是比誰背的咒語多。決鬥是比誰用得對。”

她示意斯內普可以離開了。斯內普沒有多說，轉身走下平台。他經過格蘭芬多那排座位時，腳步頓了一瞬——隻有一瞬——然後繼續向前，消失在側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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