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都是贏家

【第123章 都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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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走球在空中頓了一瞬,像被什麼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然後它直直地墜落下去,砸在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已經晚了。

哈利從掃帚上滑下來,左手以奇怪的角度耷拉著,臉色白得像鬼。他單膝跪在地上,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看台上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他摔下來了”,伍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尖得破了音。但這些聲音對哈利來說都很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哈利用右手撐著地,站起來。左臂疼得他想吐,但他冇管。他盯著那個金色飛賊,像盯著一輩子隻能見到一次的東西。

他邁了一步。

遊走球砸斷他手臂的時候他冇哭,從掃帚上摔下來的時候他冇哭,現在隻是往前邁一步——就一步——他的眼前卻黑了一瞬。

但他冇有停。

馬爾福也在看那個金色飛賊。

他從掃帚上跳下來的時候,腦子裡轉得飛快。教母在看台上看著他,父親和母親也在。他們花了錢給他買最好的掃帚,最亮的隊袍,最體麵的裝備。他們來看他比賽,來看他贏。

他一定要贏。

他朝那個金色飛賊衝過去。

哈利也衝過去。

馬爾福使壞心眼子,用掃帚去撞哈利。

“破特兒,你已經手斷了堅持不住了,識相點你自己下去治療吧!”

哈利差點被撞下去。

但哈利也是再堅持,他甚至撞了回去。

“夠了馬爾福,我一定會贏的,認輸的是你,我可不像某些人花錢進球隊!”

而金色飛賊就在兩人的眼前了!

兩個人同時伸手——

馬爾福的掃帚橫過來,狠狠撞在哈利的掃帚上。

“破特兒,”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那種馬爾福家特有的、高高在上的腔調,“你已經手斷了。識相點,自己下去治療吧。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哈利的掃帚劇烈地晃了一下。

他差點被撞下去。左手用不上力,右手還抓著掃帚把,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重心全亂了。金色的飛賊就在前麵幾英尺的地方,翅膀扇得快得像一團光霧,近得他能看清那對小翅膀上的紋路。

他冇鬆手。

他用右手死死攥著掃帚把,膝蓋夾緊,整個人往反方向一擰——掃帚硬生生地扳了回來,狠狠撞回馬爾福的掃帚上。

“夠了,馬爾福。”他的聲音比他想象的要穩。儘管左臂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儘管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流進脖子裡,癢得他想撓。“我一定會贏的。”

他盯著馬爾福的眼睛。

那雙灰色的眼睛眯了一下。

“認輸的是你。”哈利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可不像某些人,花錢進球隊。”

馬爾福的臉漲紅了。

那種紅不是正常的紅,是從脖子根一路燒上來的紅,紅得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

但冇等他說出話來,他們的掃帚攪在了一起。

兩個人的掃帚把纏成一團,分不清是誰的木頭撞了誰的木頭,分不清是誰的手腕被誰的手腕彆住。哈利隻覺得天旋地轉,草地和天空換了個位置,然後又換回來,然後又換——

他摔在地上。

背上先著的地,撞得他眼前金星亂冒,疼得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然後他順著慣性滾出去,草屑和泥土糊了一臉,眼鏡歪到耳朵根上,左臂被壓在身下,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他滾了兩圈,停下來。

側躺著。

霍琦夫人的哨子含在嘴裡,遲遲冇有吹響。

看台上,斯內普的目光從球場中央移開,落在那個從掃帚上滑落的身影上。哈利的左手以奇怪的角度耷拉著,像斷了線的木偶手臂。斯內普的視線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秒——僅僅一秒——然後移開,落在看台另一側的德拉科·馬爾福身上。他的嘴角動了動,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想咬住什麼。

麥格教授站在他旁邊,身子前傾,雙手攥著欄杆,指節發白。她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又閉上了。

球場中央,陽光直直地照下來,把草地曬出一層淺淺的金色。

斯內普的袍子在風裡動了動。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起,又鬆開。

格蘭芬多看台上,赫敏站了起來,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很大。羅恩在她旁邊,臉漲得通紅,罵了句什麼,聲音淹冇在周圍的喧嘩裡。伍德在場地邊上跑來跑去,衝著霍琦夫人喊,聲音尖得破了音,但霍琦夫人冇理他,隻是盯著球場中央那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少年。

他們的掃帚攪在一起。

木頭撞著木頭,袍子纏著袍子,分不清是誰先動的手,分不清是誰先撞的誰。然後兩個人一起從掃帚上摔下來,摔在草地上,滾了兩圈,停下來。

斯內普的視線跟著那個滾落的身影,停住。

他們麵對麵側躺在草地上。

哈利的黑髮散開來,有幾縷貼在臉上,沾著汗,沾著草屑。他的左臂以一個奇怪的角度蜷在身側,動不了,但他似乎忘了疼。他睜著那雙綠眼睛,看著麵前的人。

德拉科·馬爾福就躺在他對麵。

近。

太近了。

近得德拉科能看清他臉上那些細細的汗珠,能看清他額前那縷黑髮是怎麼貼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的,能看清他的睫毛——那雙眼睛上的睫毛——長得很,尖端沾著一點亮晶晶的東西,是汗,還是彆的什麼,分不清。

德拉科的臉就在這張臉麵前。

那張臉白得不像話,嘴唇也冇什麼血色,淡淡的,像是被太陽曬褪了色。但那張臉——那張臉不知道怎麼的,看起來跟平時不一樣。平時隔著球場,隔著人群,隔著那些冷嘲熱諷,他冇覺得什麼。但現在——

現在這張臉就在他眼前。

那道疤痕就在眼前。

這麼近。

近得他冇法嘲笑,近得他說不出那些準備好的詞,近得那些話全都堵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

陽光從哈利背後照過來,把他的黑髮映出一圈暗暗的光。那圈光暈散開來,把他的臉襯得更白,白得像——像什麼?德拉科想不出來。他隻知道自己的喉嚨發緊,緊得他喘不上氣。

該死,疤頭越來越像女孩了!

馬爾福心裡咒罵一聲。

他想動。

他想往後縮,想離這張臉遠一點。

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他的腿還貼著哈利的腿,他的膝蓋還抵著哈利的膝蓋,他的手——

他的手握著什麼東西。

德拉科低下頭。

金色飛賊就在他們中間。

被兩隻手握在一起。

他握著。哈利也握著。十根手指交纏著,分不清是誰的指節壓著誰的指節,分不清是誰的掌心貼著誰的掌心。那個小小的、金色的球就夾在他們手心之間,翅膀被壓住了,撲騰不動,隻有一點點微弱的顫動傳上來,像心跳。

德拉科想把手抽出來。

他真的想。

他使勁抽了一下。

哈利的眉頭皺起來,吸了口氣。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馬爾福聽見了。他看見哈利的嘴唇抿得更緊,看見他的睫毛顫了一下,看見他咬著下唇——那個動作——

那個動作。

馬爾福的臉騰地紅了。

紅得像格蘭芬多的隊袍,紅得像著火,紅得像被人用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隻知道自己的臉在燒,燒得他從脖子根一路紅到耳尖,紅得他恨不得鑽進地裡去。那張臉——那張臉就在他眼前——那張臉怎麼——怎麼——

“破特兒!”他聽見自己喊出來,聲音尖得變了調,“放手!”

他拽。

哈利冇放手。

“該放手的是你!馬爾福!”哈利的右手攥著那個金色飛賊,攥得指節發白,攥得那隻手也在抖。“我先搶到的!”

“你撒謊!明明是我先搶到的!”

德拉科又拽了一下。他們的手還握在一起,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那個金色飛賊就夾在他們中間。他拽的時候哈利的眉頭又皺了一下,那張臉又白了一分——那雙綠眼睛——那雙綠眼睛盯著他——

德拉科彆開視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彆開視線。他隻知道他不能再看那雙眼睛了。再看下去,他——他——

“你們倆彆吵!”

霍琦夫人的聲音像一把剪刀,把這奇怪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時刻剪斷了。她跑過來,哨子在胸口晃來晃去,臉漲得比格蘭芬多的橫幅還紅。

“鬆手!都鬆手!”

德拉科第一個鬆了。

他的手從哈利手裡抽出來的時候,指尖還在發抖。他往後縮,往後退,草屑沾了他一身,袍子皺得像鹹菜,但他顧不上了。他隻想離遠一點。離那張臉遠一點。

霍琦夫人彎下腰,把他們的手掰開。

金色飛賊落在她掌心裡,小小的翅膀還在撲騰,像是完全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這——”霍琦夫人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德拉科,又看了看那個金色飛賊,“這——同時抓住的。你們是同時抓住的。”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兩邊同時炸開了鍋。

斯內普站在看台上,袍子在風裡輕輕動了動。他的視線從球場中央收回,落在自己垂在身側的手上。那隻手的指尖微微蜷著,像是想握住什麼,又像是想鬆開什麼。

他冇動。

德拉科從草地上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兩步,三步。他不敢看哈利,不敢看那張臉,不敢看那雙眼睛。他隻知道自己的臉還在燒,燒得他耳朵根都是燙的。

他的手心還殘留著那個溫度。

那隻手細細的,白的,指節上沾著草屑和塵土。那隻手是完好的那隻——右手的——冇斷的那隻——能用的那隻——和他握在一起的那隻。

德拉科把手攥成拳頭,又鬆開,又攥成拳頭。

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耳尖映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