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哈利將被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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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城堡籠罩在蘇格蘭的晨霧裡。

灰色的霧氣從湖麵漫上來，順著石牆的縫隙往窗戶裡鑽。格蘭芬多塔樓的公共休息室裡，爐火燒得正旺。

哈利坐在爐火邊，盯著跳動的火焰。

他一夜冇睡好。夢裡全是紅色——紅色的信封，紅色的眼睛，紅色的光從魔杖尖射出來。他想不起來打在什麼上麵，隻記得自己站在廢墟中間，手裡握著魔杖。

“你起得真早。”

赫敏從女生宿舍的樓梯上走下來，頭髮比平時更亂，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陰影。

“你也早。”哈利說。

赫敏在他對麵坐下，把書放在膝蓋上，沉默了一會兒。

赫敏挑眉道：“波特我感覺你越髮漂亮了。”

哈利愁眉苦臉道：“嘿，彆開玩笑了。”

赫敏抿唇笑道：“好吧，我查過了。《保密法》第七十三條，未成年巫師在校外使用魔法，如果是出於自衛，或者在麻瓜麵前暴露魔法界存在的緊急情況下，可以酌情減輕處罰。”

哈利看著她。

“但你們的情況不太符合。”赫敏避開他的目光，“你們是開車飛過去的。至少十五個麻瓜看見了那輛車。”

哈利把臉埋進手掌裡。

“所以我會被開除？”

“不一定。”赫敏說，“魔法部對波特家的態度一直比較微妙。福吉部長去年還給你寫信。而且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能擋住魔法部嗎？”

赫敏提議道：“或許梅林斯教授可以。”

哈利則不相通道：“這種事情我們怎麼好意思去拜托她呢？”

赫敏直接挑明瞭原因。

“可是也隻有她的話能直接決定你們在威森加摩法庭能夠直接勝訴。”

是的，梅林斯的話魔法部真的會聽。

壁爐裡的火星往上竄，消失在煙道裡。公共休息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樓梯上又傳來腳步聲。

羅恩走下來的時候臉是白的。他在哈利旁邊坐下，一言不發，盯著爐火。

“你的媽媽又來信了？”哈利問。

羅恩搖搖頭。

“是我爸爸昨晚給我寄了貓頭鷹。”他說，聲音發啞，“魔法部要開會討論這件事。有人提議起訴。”

起訴。

這個詞落在空氣裡。赫敏的羽毛筆從手裡滑落，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起訴誰？”

“我們倆。”羅恩說，“我爸說主要是你。你用了魔法，在麻瓜麵前——那個達力的姑媽記不清發生了什麼，但魔法部有記錄，蹤絲會記錄施咒的——”

“我知道。”哈利打斷他。

他知道。從昨晚那輛車落在地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闖禍了。不是被關禁閉那種，是被記在檔案裡、被討論、被——

起訴。

這個詞他隻在《魔法史》課本裡見過。用來形容那些被關進阿茲卡班的罪犯。

“我不是罪犯。”他說出聲來。

羅恩和赫敏同時看向他。

“我不是。”哈利又說了一遍，聲音更低，“我隻是想進來。那個站台關上了。我們進不來。”

“我知道。”赫敏說。

“那為什麼——”

“因為這是規矩。”赫敏抬起頭，“規矩就是規矩。不管你是因為什麼打破的。”

哈利冇說話。

他想起德思禮家，想起女貞路四號那個狹小的儲物間。他想起第一次收到霍格沃茨來信時的狂喜，想起海格說“你是個巫師”時心裡湧起的那股熱流。

如果他被開除了。

如果他被送回女貞路四號。

然後就讀石牆中學，難道我的人生又會回到原點嗎？

哈利有點絕望了。

“你不會被開除的。”羅恩盯著他那慘白的臉，哈利臉上的白還冇退下去，但眼睛裡有種彆的東西，“要開除也是咱倆一起。我爸說了，車是他改的，是他冇鎖起來——反正他也有責任。”

“你爸會被停職嗎？”

羅恩沉默了一下。

“可能會。”

爐火劈啪響了一聲。

公共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幾個高年級學生走進來，看見他們三個，交換了一個眼神，冇說話，往宿舍走去。

赫敏站起來。

“我去圖書館。再查點東西。”

她走了。門在她身後關上。

哈利和羅恩繼續坐著。

“早餐快開始了。”羅恩說。

哈利冇動。

“走吧。”羅恩拽了他一把。

穿過肖像洞的時候，胖夫人看了他們一眼，冇有說話。

走廊裡濕漉漉的。霧氣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在地上鋪成薄薄的一層。他們踩過去，留下兩串濕腳印。

早餐的禮堂比往常安靜。

哈利一進門就感覺到了。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那些從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他低著頭往格蘭芬多長桌走，羅恩跟在後麵。

“波特。”

哈利抬頭。馬爾福站在斯萊特林長桌邊上，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想揍他一拳的笑。

“聽說你要被起訴了。”馬爾福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真遺憾。剛在魔法界混了一年就要被趕出去——哦不對，是送去阿茲卡班？”

羅恩往前衝了一步。哈利拽住他。

馬爾福笑得更開了。

“韋斯萊也是共犯。韋斯萊先生那輛車——聽說魔法部要查個底朝天。你爸會不會被開除，韋斯萊？”

羅恩的臉漲得通紅。

“馬爾福！”一個聲音從拉文克勞長桌那邊傳來。盧娜·洛夫古德歪著腦袋看著這邊，銀色的眼睛睜得很大，“你怎麼知道魔法部的事？又是你爸爸告訴你的？”

馬爾福的笑僵了一下。

“關你什麼事，瘋姑娘。”

“不關我事。”盧娜說，“我隻是好奇。”

她低下頭，繼續吃她的烤麪包。

馬爾福瞪了她一眼，轉身走回座位。

哈利鬆開羅恩的袖子。羅恩站在那裡，胸口起伏著。

“彆理他。”

這是哈利第一次認識願意幫自己說話的其他學院同學。

他們坐下來。赫敏已經坐在對麵，麵前攤著一本《魔法部規章與處罰條例》，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她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去。

教師席上，梅林斯坐在老位置，麵前放著一杯茶。她的目光越過茶杯，往格蘭芬多長桌這邊掃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斯內普坐在另一端，正在和弗立維教授說話。他的表情和平常一樣陰鬱，但哈利注意到，他的手邊放著一封信。

淡黃色的羊皮紙，角上印著魔法部的標誌。

哈利盯著那封信。

然後他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頭，對上德拉克洛瓦的眼睛。那個法國女人正看著他，嘴角彎著。她發現哈利在看自己，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移開目光，轉向斯內普。

早餐結束的時候，麥格教授走到格蘭芬多長桌邊。

“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跟我來。”

他們跟著她穿過門廳，爬上樓梯，最後停在一扇熟悉的門前。

校長辦公室。

麥格教授說出了口令：“檸檬雪寶。”

石獸跳開。後麵的螺旋樓梯緩緩露出來。

“上去。”麥格教授說。

她站在樓梯口，冇有要上去的意思。

哈利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抿得更緊了。

“去吧。”

哈利走上樓梯。羅恩跟在後麵。

門是開的。

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封信——就是斯內普手邊那封，淡黃色的羊皮紙，角上印著魔法部的標誌。他的藍眼睛從鏡片上方看過來，溫和得像冬日的陽光。

“哈利，羅恩。”他說，“請坐。”

他們坐下。

辦公室裡很安靜。福克斯站在棲木上，金色的羽毛在晨光裡閃閃發亮。牆上的曆任校長肖像都在打瞌睡，隻有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睜著一隻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鄧布利多冇有立刻說話。他隻是看著他們，那目光讓哈利想起第一次走進這間辦公室時的自己——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要被開除了，結果隻是被告知，有人想偷魔法石。

“茶？”鄧布利多問。

羅恩愣了一下。哈利搖搖頭。

“好吧。”鄧布利多把手邊的信往前推了推，“你們應該已經猜到了。魔法部就昨晚的事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會議的結果是——”

他停頓了一下。

“暫時警告。由其監護人嚴加看管。”

哈利一瞬間感覺壓力消失。

鄧布利多則是疑問道：“但是哈利，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知道你不是這麼衝動和喜歡炫耀的人，對嗎？”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福克斯輕輕叫了一聲，那聲音像燒紅的鐵落入水中。

“校長——”羅恩開口。

鄧布利多抬起一隻手打斷他的話。

“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魔法部聽到的版本，不是《預言家日報》會寫的版本，是你們經曆的版本。從頭說起。”

哈利深吸一口氣。

他講女貞路。講瑪姬姑媽是如何羞辱自己，如何謾罵媽媽，佩妮姨媽卻一點不阻止。自己如何動怒，瑪姬姑媽是如何變成氣球的。一直講到講自己跑出家門。他講對角巷，講那輛停在破釜酒吧後院的福特安格裡亞，講羅恩開車的瞬間，講他們飛過倫敦的天空。

當然他隱藏了一個關鍵的資訊。

哈利波特隱藏了他的房間裡突然變出來的家養小精靈多比。

“我們隻想進來。”他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啞，“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突然關上了。我們進不來。我們隻是想——想回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聽完，冇有立刻說話。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窗外的霧氣正在散去。禁林的樹梢從白色裡浮出來，像沉在水底多年的沉船終於被打撈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