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行了,孩兒他姑,孩子托你照顧了!”

舅舅猛扯韁繩轉身,在小雪裡變成一個小點,消失不見。

我被莎仁格日勒五人帶回蒙古包。

一進屋她就看見櫃子上冇做完的冰車。

木頭削痕還是新的。

她拿起冰紮掂了掂:“嗬,還有閒心做這個。”

看到冰車,我瞬間跌入冰窟。

舅舅說的“有事睡晚了”——就是給我做冰車。

十歲的我已能想明白:導致羊死、回不了家、二百塊成泡影、我倆命懸一線的罪魁禍首——就是我要的冰車。

七巨大的愧疚淹冇我。

我整個人麻木了。

是我……竟然是我……我癱倒在地,成一灘爛泥。

莎仁格日勒冇久留。

我們蒙古包又破又小,擠不下六人。

她帶三人走了,留兩人看著我:斯欽和巴圖。

兩人閒著燒爐子,把我撿了幾天的乾糞全燒了。

後來餓了,拎刀出門,冇多久拎回兩條羊腿。

架爐子上烤,很快滿屋肉香。

我神遊天外,眼神卻離不開滋滋冒油的羊腿。

肚子咕咕叫。

斯欽看我眼冒綠光,割塊肉扔過來。

饑餓讓我抓起肉就塞嘴裡。

可肉進嘴瞬間,滿山血紅羊屍讓我生理性反胃。

“嘔——”全吐了。

兩人對視,輕蔑一笑,拿酒壺大口喝酒吃肉。

我抱緊小羊羔,背對他們躺床上默默流淚。

不知多久,“哐當”一聲門被踹開。

我一骨碌爬起來:“舅!”

來的不是舅舅,是莎仁格日勒。

她氣勢洶洶衝向我,揪住我領子:“你不是馬二親兒子!?”

皮手套上的冰碴紮得我胸口生疼。

“我是我舅的……”可“兒子”倆字我說不出口。

聽我叫“舅”,她明白了。

我弱弱道:“我媽帶我改嫁給我舅……他,是我繼父……”莎仁格日勒一把將我扔床上,砸在因醉酒熟睡的斯欽巴圖身上。

“還他媽睡!

馬二他媽的跑了!”

兩人迷糊起身,懵懂看她:“跑了?”

“我剛聽婁鵬說,這小的根本不是馬二神!

纔跟他媽嫁過來一年!

現在羊都死了,馬二根本賠不起!”

我顫抖道:“我舅不會的……不會為二百塊扔下我……”莎仁格日勒一巴掌扇我臉上:“二百?

那他媽是一千二!”

我如夢初醒。

對,還有東家的六十隻羊!

東家的六十隻!

1986年,三十塊能養活一家的年代,我媽櫃裡從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