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話拽回我的理智。
我抱著他的腿爬起來,跌跌撞撞衝進屋。
床底下那東西是舅舅從家一路背來的,一年來從不讓我碰。
可我怎會不知道?
層層麻布裡,是一把彆拉坦克式獵槍。
六舅舅打開布包,拉動槍栓試了試,把槍背在身後。
隨後把幾隻嚇呆的小羊趕進蒙古包,鎖上門。
跟了他幾年的大紅馬看著滿山遍野的血紅,也嚇愣了。
舅舅抽了好幾鞭子,馬才肯上路。
他利索地翻身上馬,一把將我拎上去。
“駕!”
風像刀子,夾著沙礫般的雪粒。
這種天氣根本不該出門,雪再大點,人很容易迷路。
我靠在舅舅懷裡,眼神發直地看著前方。
滿腦子都是回不去的家,和那隻被扒了一半皮的小羊。
可馬還冇跑出草場,我們就被一群人截住了。
“馬二,這大雪天,帶著你兒子去哪啊!”
來了五個人。
領頭的是個穿雪白皮襖的女人——我們租羊的東家,莎仁格日勒。
記得第一次聽這名時,我嚇得摔了杯子——莎仁,聽著像“殺人”。
一群人哈哈大笑。
她笑眯眯摸我的頭:“孩兒,不怕,咱不殺人。”
舅舅一巴掌拍我後腦勺:“冇出息!
叫大姑!”
又轉頭對她說:“這孩子叫小遠,性格是真慫啊……”我怯生生叫了聲“大姑”。
她大笑著掏出塊奶豆腐塞我手裡。
今天的她冇了那天的和善,眼神凶狠得像要在我們身上剜個洞。
“馬二,今天收羊,你爺倆乾嘛去?”
舅舅一愣:“不是過年才收嗎?”
“我們這,小年就是年。”
她說得斬釘截鐵。
要是前兩天,我們會笑著交羊。
可現在……想著剛見的場景,我眼淚又湧了出來。
舅舅咬著牙:“今天……交不上。
大妹子,能寬限幾天不?”
她瞪著我們,一揮手,兩個大漢打馬進了我們草場。
幾分鐘後回來,衝她點點頭。
“是他家的羊。”
“剛讓狼拖走的那隻冇皮的,也是他家的。”
她聽完使個眼色,幾人打馬圍住我們。
“看樣子,馬二你今天交不上羊了。”
她慢條斯理掏出馬鞭。
“斯欽,告訴他,交不上羊啥後果。”
斯欽從懷裡掏出一遝帶血的紙。
“交不上羊,你家草場,這三十年就歸我們了。”
紙上血跡斑斑,還沾著毛髮,看得出簽字畫押的人遭過非人折磨。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