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地,可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悲痛。

養了我四十年的舅舅,走了。

我把臉埋進他尚且溫熱的掌心,哭得像當年那個十歲的孩子。

在一片震天的哭聲中,我為他摔盆捧靈,執幡引路。

二舅舅叫馬長河。

在家排行老二,從小就不受待見。

家裡八個孩子,就他冇念過書。

他爹走得早,娘改嫁。

老大性子軟,他這個老二就早早扛起養家的擔子。

等弟弟妹妹全都成家,纔有人想起他的婚事。

後來經一個遠親說和,我媽帶著我改嫁給他。

那年他四十,我媽四十九,我九歲。

我們剛過來時,他最小的妹妹剛嫁人,連家裡最後一口鍋、兩個碗都帶走了。

除了一口破缸和不到十平米、四麵漏風的牛棚,什麼也冇留下。

幸好舅舅能乾,腦子也活,拉鹽、賣貨、以瓜換煤……日子才一點點好起來。

一晃,就是四十年。

葬禮上,天南海北來了很多人。

我媽這邊的親戚、馬家的叔伯、舅舅在外麵認識的朋友……屋裡屋外都是人,有些我甚至根本不認識。

我在長輩的指引下一桌一桌敬酒致謝。

杯子很小,酒也不滿,但心裡那密密麻麻泛上來的酸楚,還是讓我脫力地癱坐在凳子上。

耳朵裡嗡嗡作響,周圍的喧鬨都變得模糊不清。

直到對麵一個男人壓低了聲音開口:“你們聽說過……活扒羊皮嗎?”

我渾身一僵,後背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彷彿一隻無形的手猝然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一動不敢動,豎著耳朵聽桌上的對話。

“活扒羊皮?

羊還活著怎麼扒?

不都是先宰了嗎?”

“我說的是另一種——羊還喘著氣,皮就剝下來了。”

“我的天!

誰這麼喪心病狂?

那羊得疼成什麼樣!”

“就是!

它可能老老實實讓你扒?”

那人冇反駁,隻是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菜,細嚼慢嚥,又呷了一口酒。

“嗬,不信就算了,就當我冇說。”

桌上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都默契地低頭吃菜、喝酒,彷彿這個話題從未被提起。

可趴在桌上的我,酒已經徹底醒了。

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發抖。

因為我知道——活扒羊皮,是真的。

三桌上又有人試著聊起彆的話題,但大家都興致不高。

直到一個年輕小夥子舉杯敬向剛纔說話的人:“哥,他們不信我信!

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