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搖下車窗，對她點了點頭。

車子駛上大路，往城外的墓園開。

車程大概四十分鐘，車廂裡很安靜，冇有人說話。

溫黎抱著那束百合花，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樹影，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傅錚坐在後排，看著她的側臉。

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頭髮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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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墓園門口停下。

蘇城的墓園建在一座小山坡上，周圍種滿了鬆柏，遠遠看去一片墨綠。

溫見山把車停好，三個人下了車，沿著石階往上走。

石階很長，兩邊是修剪整齊的冬青，風吹過來，帶著鬆柏特有的清苦味道。

溫黎走前麵，溫見山走中間，傅錚走在最後，三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到了墓前，他們停了下來。

墓碑是黑色的花崗岩，上麵刻著父母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碑前放著一束已經乾枯的花，是去年溫見山來的時候放的。

溫見山蹲下來，把枯花拿走，從口袋裡拿出一包濕紙巾，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

他的動作很慢，從左上角開始，一格一格地擦著，很認真很仔細。

溫黎站在旁邊，抱著那束百合花，等他擦完。

傅錚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安靜地看著。

溫見山擦完了，站起來，退到一旁。

溫黎走過去，把那束百合花放在碑前，然後退了回來，站在溫見山旁邊。

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母親微笑著，溫婉的，安靜的，跟溫黎記憶裡一模一樣。父親的照片在旁邊，表情嚴肅地看著鏡頭。

三個人在墓前站了很久，冇有人說話。

風吹過來，鬆柏的枝葉沙沙響。

最後，溫見山開口說了：

“爸，媽，我和黎黎回來了。旁邊的是傅錚，黎黎的丈夫。我們都挺好的，工作也順利，不用擔心。明年再來看你們。”

他說完，看了溫黎一眼。

溫黎點了下頭，什麼也冇說。然後她轉身，往石階的方向走。

三個人沿著石階往下走，來的時候是上坡，走得慢，回去的時候是下坡，走得快一些。

陽光比來的時候更亮了，照在石階上，把青石板的紋理照得很清楚。

溫黎走了一半，忽然停下來，看著前方。

石階下方的平台上，正站著一個男人。

他的個子大概一米八左右，比傅錚矮一些，身形偏瘦，頭髮梳得整齊，戴著一副銀框眼鏡，五官清秀，看起來很斯文。

他看到溫黎後，笑了笑：“黎黎。”

他叫她的名字，語氣親昵，像是叫了很多年。

溫黎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陳敘？你怎麼在這兒？”

那個叫陳敘的男人往上走了幾步，站在溫黎麵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然後移到她身後的溫見山身上，點了點頭。

“見山哥。”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傅錚身上，停了一下，打量了一瞬，又收回來，重新看著溫黎。

“我來給我媽掃墓。剛纔在那邊就看到你們了，想著等你們弄完了再過來打個招呼。”他說，“好久不見了。得有……”

他想了想，“三年了吧？”

溫黎點了下頭，“差不多。上次見還是前年春節，你回蘇城，在周阿姨家吃年夜飯。”

“你記性還是這麼好。”陳敘笑了笑。

溫見山站在旁邊，看了看陳敘，又看了看溫黎，再看了一下傅錚。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表情很微妙，像是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傅錚站在最後麵，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麵前這個叫陳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