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06病房。”
“蘇教授?”林小滿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母親……姓蘇?”
“對啊,”護士點點頭,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蘇教授是我們這兒的專家,不過最近身體不太好,住院觀察呢。陳先生很孝順,每天都來。”
蘇教授?母親?每天?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小滿的心上。陳默的母親不僅活著,還是一位腦科專家?就住在這家醫院?而他,每天都會來探望?那之前的掛號單……根本不是什麼他自己看病,而是來看望他“早已去世”的母親?
巨大的資訊衝擊和強烈的被欺騙感讓林小滿眼前陣陣發黑。護士推著車走遠了,她踉蹌著後退幾步,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冇有摔倒。她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三樓那扇窗戶。陳默的身影依舊在窗邊,正低頭看著病床上的女人,側臉線條柔和,是她從未見過的專注和……依賴?
為什麼?為什麼要撒下這樣一個彌天大謊?這個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婆婆”,到底是誰?她和陳默之間,究竟隱藏著什麼?
林小滿再也無法承受這巨大的謎團和隨之而來的恐慌。她猛地轉身,幾乎是逃離一般衝出了醫院側門,將那座充滿秘密的玻璃建築遠遠甩在身後。她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狂奔,直到肺部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才停下腳步,扶著路邊的燈柱劇烈喘息。
陽光刺眼,車流喧囂,世界彷彿在旋轉。她掏出手機,螢幕亮起,那幽藍色的倒計時依舊冷酷地跳動著:29天 16小時 07分 22秒。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她的婚姻,她所認知的一切,似乎都在這座腦科醫院的陰影下,徹底崩塌成了無法辨認的碎片。
第四章 記憶碎片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似乎已經滲進了林小滿的皮膚,無論她如何用力搓洗,那股冰冷刺鼻的味道依舊縈繞不去,混合著蘇教授那張與自己驚人相似的臉,在腦海裡反覆灼燒。她逃回了家,一個曾經被定義為“港灣”的地方,此刻卻像一座精心佈置的囚籠。陳默還冇回來,空蕩的屋子寂靜得可怕,隻有手機螢幕上那個幽藍的倒計時,在無聲地啃噬著時間:29天 15小時 48分 11秒。
她蜷縮在客廳沙發的角落,窗簾緊閉,隔絕了外麵喧囂的世界。護士那句“他母親,蘇教授”像魔咒一樣在耳邊循環播放,每一次重複都伴隨著陳默那張溫和卻佈滿謊言的臉。憤怒像退潮後的礁石,露出底下更深的恐懼——對未知的恐懼,對自身記憶的懷疑。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究竟意味著什麼?陳默為什麼要用一個死去的母親來掩蓋她的存在?
疲憊和巨大的精神衝擊終於將她拖入昏沉的睡眠。然而,睡眠並非避難所。
黑暗。刺耳的金屬刮擦聲撕裂耳膜。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拋起,又狠狠摜下。玻璃碎裂的脆響如同冰雹砸落。劇痛從四肢百骸炸開,意識在眩暈和劇痛中沉浮。她感覺自己被困在一個狹小、扭曲的空間裡,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滑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恐懼扼住了喉嚨,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一束光強行刺破了黑暗。一隻手,一隻沾著塵土和血跡的手,奮力扒開變形的車門。一個模糊的身影逆著光,輪廓被強光吞噬,隻剩下一個奮力拖拽的動作。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力量小心翼翼地往外拉,遠離那令人窒息的狹小空間。冷冽的空氣湧入肺部,帶著汽油和塵土的味道。
“……彆怕……堅持住……” 一個男人的聲音,焦急,帶著喘息,穿過嗡嗡作響的耳鳴傳入腦海。她想看清他的臉,想記住這救命恩人的模樣,但那張臉孔始終籠罩在刺眼的光暈和濃重的陰影裡,無論她如何努力聚焦,都隻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像隔著一層永遠擦不乾淨的毛玻璃。
“你是誰?” 她在夢中無聲地呐喊,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小滿?林小滿!”
一聲呼喚將她猛地從夢魘中拽回現實。她驚喘著坐起,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幾乎要掙脫束縛。臥室裡一片昏暗,隻有門縫下透進客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