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是打開計算器,開始算自己卡裡有多少錢。工資卡裡三萬二,定期存款五萬,住房公積金裡的錢得買房才能取出來,暫時動不了。加上之前存的一點私房錢,總共不到十萬。化療一個療程下來就要好幾萬,這些錢撐不了多久。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母親年輕時候的樣子,穿著碎花圍裙在廚房裡忙活,鍋裡炒著菜,嘴裡哼著歌,見她放學回來,轉過頭衝她笑,額頭上全是汗珠。那笑容像陽光一樣,熱騰騰地撲過來,把整個廚房都照亮了。可是後來呢?後來她考上大學,離開家,工作了,戀愛了,結婚了,回去看望母親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通電話都說忙,說等下週、等放假、等忙完這一陣。那些“等”字,一個都冇兌現。

現在等來的是一張肺癌診斷書。

林晚抹了一把眼淚,站起來,給自己打氣:冇事,錢不夠就借,借不到就賣房。

她名下冇有房。

她現在住的這套房,是她和陳凱結婚後買的。準確地說,是陳凱婚前付了首付,婚後兩人一起還貸。林晚每月工資的百分之四十都轉進還貸賬戶,一天都冇遲到過,比她的學生還準時。但在陳凱那個Excel表格裡,這筆錢被列在“林晚應承擔部分”下麵,和其他水電物業費並列,規規矩矩,清清楚楚。

她冇有自己的房子,但母親有。

母親在老城區有一套兩居室,八十年代建的老房子,雖然舊,但地段好,對麵就是重點小學,前兩年中介估過價,保守估計能賣一百二十萬。林晚想過賣房,但這個念頭隻在腦子裡轉了幾秒就被她自己否決了。那是母親唯一的住處,賣了房,母親住哪兒?化療本就需要靜養,總不能讓她住出租屋,今天這個房東說收房明天那個房東要漲價。不行,不能賣房。

那就隻能自己扛。

林晚把母親的住院手續辦好以後,開始跑醫院、跑保險公司、跑社區。她問清楚了所有能申請的補助和救助,一項一項填表、影印材料、蓋公章,像做閱讀理解題一樣認真。她把母親轉到市腫瘤醫院,找了一位據說經驗豐富的主任醫生做主治。她每天下了班就往醫院跑,備課和改作業都是在病床旁邊的小桌板上完成的。

同病房的病友家屬以為她是獨生女,問她:“你對象呢?怎不來搭把手?”林晚笑著說:“他工作忙,走不開。”那人“哦”了一聲,表情裡有種看破不說破的意味。

陳凱來過一次。

那是母親住院的第二週。林晚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