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太用力了。
一路沉默。
車停在樓下。
葉宛白給喬琪打電話:“江湖救急!”
喬琪:“緊急避孕藥不可常吃!”
葉宛白:“……”
她捂住手機,掃了眼駕駛座的江川柏,小聲說:“下樓幫我拿東西。
”
匆匆掛了電話。
也不知道他聽到冇。
不過無所謂,她這麼識趣,他該更放心纔是。
車裡沉默地令人窒息。
葉宛白手指微動,試圖去解安全帶。
當務之急,離這個人遠一點。
江川柏轉頭,定定地看著她:“你吃藥了?”
葉宛白被他幽冷的視線攝住,手上動作停下,慢慢攥緊。
“吃了,”既然被聽到了,她坦白道,“避免發生意外。
”
“我說了我……”
戴套了。
“我知道。
”葉宛白在他把那兩個字說出來之前,快速截斷他,因為急促而略帶著顫音,“但萬一破了呢?我們都喝多了,誰能保證?”
我冇有喝多。
江川柏看著她認真的麵容,餘光掃到她放在身側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手,靜了三秒,轉過頭,不再開口。
樓棟門口的燈壞了,一片黑暗。
隻有接觸不良的路燈閃著昏黃的光,絲絲縷縷地透過車窗,映在他半邊臉上。
眼睛藏在暗處,隻能看到嘴唇抿緊,下頜微繃。
他抬手鬆了下領帶。
“確實不能保證。
”他說,“我太用力了。
”
葉宛白詫異地看著他,張口想要說什麼,卻突然乾嘔了一聲。
江川柏冷冷道:“捅到胃了?”
葉宛白:?
你有病吧?
她感覺胃部的灼燒感持續向上翻騰。
江川柏將安全帶解開,側過身麵朝她,微微前傾。
男人的氣息籠罩,陌生又熟悉的味道,縈繞著。
很好聞,木質調裡透著一股清冽的餘韻。
葉宛白閃了一下神,胃裡的不適竟緩和了一些。
他從中控台摸出一瓶水,打開,遞給她。
“謝謝。
”葉宛白非常有禮貌。
“不用謝。
”他也不遑多讓。
葉宛白仰頭喝了一口水。
她非常白,冷調的白,在幽光下,肌膚瑩潤。
水從嗓子滾落,皮膚像波浪緩緩流淌。
江川柏眼神幽暗,看著她纖細的脖頸。
葉宛白擰上瓶蓋,垂頭就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依然麵無表情,但葉宛白腦海中浮現另一張臉。
五官並冇有任何不同。
但那張臉上錯綜著各種細微的表情。
隱忍,沉迷,緊繃又舒展。
浪潮打碎漣漪,他深黑的瞳眸死死咬緊她,看到最深處。
那個視線與現在毫無二致。
葉宛白恍惚覺得,是她在受不住想逃時,他正伸手粗暴地把她扯回去。
她猛地往後退去。
在後腦磕在玻璃的前一秒,江川柏伸手擋在了後麵。
依然撞上去了。
葉宛白聽到他指關節與玻璃的撞擊聲,一聲悶響。
“你冇事吧?”
即使覺得他精神有點不正常,出於人道主義,葉宛白仍舊關心了一下。
江川柏的手包裹住她。
“冇事。
”
平平的語調下,他的手正動作著,輕輕揉著她的後腦勺。
摸到了。
剛纔被碰過的地方。
小巧的後腦勺,妥帖地落在他掌心。
柔軟幼滑的髮絲,縈繞著剛從實驗室出來的,很淡的消毒水味。
葉宛白愣愣地看著他。
她長得幼態,下巴微翹,嘴唇因為漬了水,又粉又潤,此時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門牙。
受驚的、毛茸茸的,齧齒科動物。
再稍微張開點,就能看到嫣紅的舌頭……
一雙黑白分明的杏仁眼,因為緊張,睫毛翕動著。
一閃,又一閃。
他喉結微動,手上的動作忍不住加重,指腹穿進髮絲,重重摩挲著她的頭皮。
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人類有種劣根性,看到極度可愛的東西,就有一種想要弄死的衝動。
葉宛白感覺自己要被捏死了。
痛痛痛!手勁怎麼那麼大啊。
她抬手要去推他,動作做到一半,車窗從外麵被人敲響了。
“琪琪來了。
”葉宛白飛速按開安全帶,想要掙開他的手。
他手如鐵鉗,一動不動,桎梏著她,問:“什麼時候和他吃宵夜?”
葉宛白愣了好一會纔想起來,是剛纔和周易延的約定。
她著急下車,匆匆道:“我敷衍他的。
”
他緩緩鬆開手。
葉宛白開門跳下去,一氣嗬成。
站穩後,抬手用力抹了把後腦勺,想把遺留的微妙觸感掃乾淨。
喬琪神色怪異,第一眼先往駕駛座看過去。
看到江川柏冷冰冰的棺材臉,她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嚥了下去,很慫地打招呼:“江小叔……”
江川柏已經坐正,從鼻腔裡“嗯”了一聲。
喬琪小心翼翼地把門闔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壓著聲音問:“什麼情況?”
江川柏按開了後備箱。
葉宛白拉開了車後門。
喬琪遭受了同一種震撼。
直到把江川柏這尊大佛送走,兩人癱在沙發上,喬琪纔開嚎:“你倆!剛纔在接吻?”
“單元樓門口車震?!江小叔這是憋太久,老房子著火了吧!”
“你彆亂造謠啊。
”葉宛白臉發紅,嗤道,“什麼憋太久,他明明是在很熟練的善後。
”
她把她的懷疑講給喬琪。
喬琪:“他還主動給你發了體檢報告?”
“對。
”
哦,又忘了看。
她把手機摸出來,點開對話框,打開那個pdf檔案。
喬琪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神色莫測地看著葉宛白。
“你不覺得,他是在表忠心嗎?”以她少女漫作者的人格擔保。
葉宛白:“?”
板著一張棺材臉,說話直白能噎死人,把床事講的像喝水。
怎麼看都是熟練度拉滿,毫不掩飾了吧!
她劃著螢幕,一目十行地往下掃。
嗯,指標很好,非常健康。
無傳染病,無家族遺傳病史。
即便是否是初次這件事仍存疑,但他確實很乾淨。
她放心了。
喬琪繼續分析:“電梯裡不拆穿,是怕你臉皮薄。
”
“所以支開路岐,告訴你他做了安全措施,讓你放心。
”
“為了讓你更放心,還主動給你提交體檢報告!”
“撕爛了一件衣服,就還你一車?!”
“還跨越半個城市,專門等在學校門口,親自送來!”
“他可是江小叔!江川柏!”
她尖叫,無法想象這是那位高冷的平城之花做出的事。
葉宛白嗤之以鼻:“你是不是江川柏夢女?”
“我覺得他更像你的夢男。
”
無言以對時,葉宛白眼睛掃到一頁報告,表情扭曲一瞬。
喬琪敏銳察覺,像條蟲蛄蛹過來,把臉塞進她懷裡,看過去——
“靠!”
精子取樣報告。
葉宛白是學生物製藥的,實驗單檢測報告慣常也看過不少。
可猝不及防看到一夜情對象兼長輩的精子取樣報告,她臉瞬間紅了。
她翻轉手機,一把倒扣在沙發上:“神經病給我發這個乾嘛?”
喬琪:“怎麼樣怎麼樣,活力夠不夠?濃度如何,是不是憋了很久?”
偏偏葉宛白記憶力好,很迅速地回憶到那幾個指標。
活力很夠,濃度麼。
好像確實……憋了很久。
但是。
葉宛白一本正經:“這個報告不是隻看這兩個指標的。
”
“那我不懂,”喬琪攤手,“我就想知道質量健康程度。
”
“……很健康。
”
事實上這是一個非常完美的檢驗報告。
“所以,善後的話,告知你冇有傳染病就好了,乾嘛發這個?要跟你備孕啊?”
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他不會是,睡過就要負責,想跟你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