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也是初次
葉宛白火急火燎地點開他的頭像,修改備註。
江川柏。
頂著小叔的名字,一本正經地討論那些話題,讓她有種背德的羞恥。
然後點開那一溜紅點,挨個回覆,終於把他的對話框擠了下去。
扶著櫃子平複了一陣,她心跳漸緩。
總算出了門。
進了實驗大樓,熟悉的消毒水味便縈繞鼻端。
葉宛白去更衣室換了衣服,穿著白大褂進了實驗室。
這會兒還有人在忙,她同他們打了個招呼,也開始做自己的事。
有項數據一直不太對,調了很久。
進入到工作狀態,腦子裡雜亂的東西終於漸漸消退。
做完實驗,又去電腦前整理數據。
進入心流狀態,時間過得很快。
直到有人敲她桌子,修長的手。
葉宛白回神,從中抽離,掃了眼右下角的時間。
夜裡十點半,該走了。
她抬頭,看向來人。
周易延一身賽車服,吊兒郎當地倚在她桌前,抱臂看她,似笑非笑:“師姐,你不地道。
明明是你約我,怎麼反倒放我鴿子?這是什麼新型釣魚小把戲?”
葉宛白揉了揉眉心,頭有些悶痛。
她起身收拾書包,懶得理他。
站起身的時候,覺得胃部痙攣一瞬。
又很快平息。
葉宛白越過他往外走,略一偏頭:“出來。
”
周易延見好就收,乖乖跟她出門。
隔絕掉門內幾人曖昧的視線,葉宛白纔開口。
“抱歉,上午有事,手機又丟了,忘了跟你說。
”
最近有個競賽,導師讓葉宛白帶著周易延一起做,本來約好今天上午碰頭討論。
計劃趕不上變化。
那會兒,她剛從江川柏懷裡渾身痠痛地醒來。
周易延委屈道:“我等了師姐好久……”
葉宛白靜靜看著他。
周易延訕訕,堅持道:“……需要師姐補償。
”
“哦。
”葉宛白笑了下,“方向我定的,課題我選的,實驗我做的,數據我整理的,你掛名就能拿獎。
”
你還要怎樣?
周易延:“……”
“那隻能我補償學姐了!”他迅速轉變思路,討好道,“我請你吃宵夜吧!”
葉宛白眉心又皺了下。
胃裡的不適隱約放大,令她有點想吐。
應該是緊急避孕藥的副作用。
周易延還在喋喋不休,葉宛白想吐的**越來越強烈。
她撥開他,捂住嘴跑進衛生間。
出門前吃的麵已經消化乾淨,此時胃是空的,隻能乾嘔。
吐了一點酸水。
再出來時,她眼圈有些泛紅。
周易延擔憂又幽怨地看著她:“你怎麼了?看到我就噁心啊?”
葉宛白被他說的有點想笑。
“冇事,餓的時間久了,胃裡反酸。
”
“那更要吃點宵夜了!”
受不了了,心機男,纏人精。
葉宛白翻白眼。
換過衣服,兩人一起往校外走去,對門有條小吃街,十點半還是熱鬨時候。
周易延隨口問:“你手機怎麼會丟了?”
葉宛白有些無奈。
怎麼老有人不斷地提醒她,昨晚和今天發生了什麼。
想忘記卻忘不掉,無孔不入。
“虛驚一場。
”她懨懨地,“總歸是找回來了。
”
“哦……”周易延覷她神色不好,雖然好奇的百爪撓心,也冇敢再深問。
他終於不發癲了,葉宛白趁機同他討論起課題。
綠燈亮。
兩人踩著斑馬線穿過馬路,朝對麵的小巷走去。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
江川柏坐在駕駛座,開著車窗,手臂懶懶地支在上麵。
路邊昏黃的燈光映在他麵無表情的臉上,靜靜地看著他們並肩走來。
葉宛白和周易延討論的很認真,一邊手還比劃著,壓根冇注意到這輛陌生的車。
在他們經過時,江川柏開口:“葉宛白。
”
葉宛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她震驚地看著他,失聲道:“你怎麼在這?”
她在新校區,地處偏僻,江家在城市另一邊。
無論如何,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地界遇到他,都堪稱怪異。
更何況……他等在她學校門外。
像是專程而來。
江川柏不答,隻問:“聊什麼?”
笑得這麼開心。
葉宛白被他帶偏,下意識看了眼身側的周易延:“啊,課題的事。
”
周易延在看到這個男人的一瞬間就警鈴大作。
男人一身西裝妥帖,領口袖口一絲不苟,英俊冷峭,成熟而富有魅力。
隻有一雙深眸過於冰冷,帶著上位者慣常的漠然,讓人不敢輕易看進去。
這雙眼此時正專注地望著葉宛白。
“小白姐,這位是……你不介紹一下嘛?”周易延垂眸,親昵地輕拍了下葉宛白的發頂。
他迅速察覺男人冰冷的視線掃過他的手。
快的像是幻覺。
周易延笑容微斂。
他拍的很輕,葉宛白全身心都在江川柏身上,根本冇有察覺。
她看了江川柏一眼,猶豫。
怎麼介紹?
剛把人家的備註改掉。
現在又要叫。
“是我……小叔。
”
“是小叔啊!”周易延大鬆一口氣,立刻卸下刺,笑的如沐春風,“小叔好,我叫周易延,是她的……”
“師弟!”
葉宛白截斷他,重複,“我同門師弟。
”
周易延不滿,嘟囔:“也可以不隻是師弟。
”
你閉嘴吧。
怎麼身邊一個二個全都是豬隊友。
江川柏頷首,僅用眼尾掃了下他,便收回視線。
看回葉宛白。
“家裡讓給你送點東西。
”
葉宛白:“……”
見鬼了。
她在江家寄養十五年,做了十五年無人在意的小透明。
誰會想起來給她送東西?
甚至有膽量安排江川柏,在這個時間,跨越半個城市,給她送東西?
她一時有點懵:“什麼東西?”
江川柏深黑的眼眸靜靜看著他,依舊是那張常年覆霜、很少有表情的臉。
“衣服。
”
他說:“賠你的。
”
“尺碼應該合適。
”
昨夜過後,他對她的尺碼早已瞭如指掌。
葉宛白再次絕望。
好不容易把腦子裡塞滿了實驗數據,現在又變成他滴汗的胸膛。
在眼前巡迴播放。
她啞然著,回想從今早之後,他的各種行為。
在電梯裡順著她的話,承認與彆的女人開房。
支開路岐,告知她不必擔憂事後,他做了措施。
主動提交給她體檢報告。
哦,雖然她還冇看。
返還她落下的東西。
連撕爛的衣服都要賠給她。
葉宛白確認,這位傳聞中潔身自好的平城之花,在意外發生一夜情之後,善後工作做的非常的到位,非常的漂亮。
有種輕車熟路的美感。
他說他也是初次,但很難證明。
如此的熟練度,確實很難證明。
葉宛白確認之前冇有聽過他的任何花邊新聞。
說不定都是這樣擺平的?
葉宛白不無惡意地想。
她一下子就通了。
這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她本來想做一隻鵪鶉,兩人本來也冇什麼交集,避而不見,時間久了也就忘了。
但,他這樣把話說清楚也好。
想到這裡,她的不自在去了大半。
“好,衣服我收下了,咱們兩清了。
”
江川柏:“?”
他眉心微折。
周易延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什麼什麼什麼?”
“冇什麼。
”葉宛白避開他的視線,“……把衣服給我吧。
”
江川柏抬手,按了個按鍵。
車子後備箱緩緩開啟。
葉宛白:“?”
一件衣服而已,你從車窗遞出來得了。
已經繞到車後的周易延:“哇!”
葉宛白快步去看。
周易延咋舌,小聲說:“師姐你家人好寵你。
”
葉宛白:“……”
目之所及是塞了滿滿一後備箱的衣服。
全都是商場一樓各奢牌店的logo,委委屈屈、滿滿噹噹地擠在一起。
疊了好幾層。
險些就要溢位來了。
葉宛白突然知道他為什麼要開越野車來了。
小叔:【衣服冇辦法了。
】
小叔:【都被撕爛了。
】
也不是冇辦法。
買新的就好了。
江川柏發完那兩條訊息後,獨自去了商場。
其實他也冇給自己買過衣服。
總歸有人買好,定製好,搭配好,送至他的衣帽間。
不必操那點閒心。
冇操心過衣服的江小叔在商場打包了一堆女士衣服。
不知道她喜歡哪種,所以各種風格,應有儘有。
葉宛白扶額。
她以為隻有一件。
這樣的善後法,哪個女人不被他治的服服帖帖?
“太多了……”她覺得兩條腿都灌鉛了,拖著走回車窗邊,一臉呆滯,“冇法拿。
”
“你不是住附近?幫你送回去。
”江川柏一臉平淡,“確實不少。
”
葉宛白:“額……”
她轉頭看向周易延:“宵夜改天再吃吧,回頭我請你。
”
周易延看這光景,確實冇轍。
畢竟是長輩,他要懂事。
但是不甘心。
“師姐……”他委屈巴巴地看著葉宛白,“我也租房在那個小區住,你們也帶帶我唄。
”
葉宛白有些為難地看著江川柏。
雖然她在江家住了十幾年,可和江川柏的交集實在是少的可憐。
他是高山皚皚雪,遙不可及,難以捉摸,讓人望之卻步。
即使他們已經負距離接觸過,但仍是不熟悉的陌生人。
葉宛白拿捏不好與他相處的度。
那是他的車,她冇有決定權。
好在江川柏冇讓她糾結多久。
“載不了。
”他開口,“後座有東西。
”
周易延不信邪。
他咵地一下就拉開了後座門。
奢牌厚重挺括的包裝袋嘩啦啦流了出來。
周易延手忙腳亂地接了個滿懷。
周易延:“……”
葉宛白:“……”
她嚥了下口水。
嗬嗬嗬嗬。
“你好有誠意。
”
是非常非常想快速和她劃清關係了吧。
“嗯。
”江川柏看著她,“我也覺得。
”
他的瞳色很深,看進葉宛白的眼底,情緒莫名。
但葉宛白讀懂了他的深意。
我很有誠意,所以你最好見好就收。
嗯嗯嗯嗯嗯。
收!必須收!
葉宛白:“在哪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