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捱了老陳頭一頓削,陳林虎纔去洗了個澡換衣服,拉開電腦準備畫專案試稿的人設,PS都開啟了,陳林虎卻有點兒畫不下去。

他把手機充電線連上後翻了翻,前段時間一個立繪的尾款打到了,現在自己卡上還算有點存款,爹媽給的錢陳林虎是不會動的,平時吃喝玩樂也盡量走的是這個存他稿費和以前比賽獎金的卡,這段時間因為大一課多和亂七八糟的事情,陳林虎有點兒消極怠工,卡上的餘額明晃晃地告知他一個事實——

他離自己心裏經濟獨立的標準還差十萬八千裡。

頭腦發熱的時候看看存款就能極速降溫,陳林虎嘖了聲,有點兒煩。

二樓傳來“咚”一聲響,這動靜陳林虎熟悉,張訓那隻肥貓又從書櫃上往下玩兒笨豬跳了。

他嘴角往上不自覺地勾了勾,點開張訓的微信給他發資訊。

跟抱著自個兒七十來歲的爺爺啃了一口的陳林虎相比,張老師就顯得非常成熟。

他回家後冷靜地換鞋,把讓水泡的快成醃菜的衣服丟洗衣機,陳林虎的清單拿夾子夾了掛書桌上去潮,冷靜地洗澡,甚至在回臥室時差點兒被他養的貓高空拋物式擊殺都沒動怒。

橘貓虎哥猝不及防差點兒把自己飼主砸暈,不免有些心虛,甩著尾巴看張訓臉色,還沒看兩眼就被一把從地上薅起,團吧團吧塞進張訓懷裏。

張訓抱著貓原地轉了三圈兒,手臂差點兒兜不住了才把貓放下,一本正經地囑咐:“你得減肥了虎哥,這點你就不如你兄弟,跟他比起來你明天就能出欄了。”

虎哥無辜被捲入別人的感情龍捲風,落地後還找不著北,暈頭轉向地在地毯上滾著拐彎兒,嘴裏罵罵咧咧不乾不淨地“喵嗷喵嗷”叫,連滾帶爬地要遠離張訓這個王八蛋。

霍霍完這屋裏除了自己的唯一生物,張訓突然跟被抽了筋似的仰躺著倒在床上。

瘋了吧,張訓心愚,什麼都沒準備就敢跟陳林虎說什麼談戀愛。

小孩兒也是真沒戒心,他說什麼就信什麼,這樣的放出去都得被人拐了。

張訓又愚,媽的這小子道行也太深了,我竟然有點兒鬥不過他。

愚到今天陳林虎說的話,跟今天的所有事兒,張訓就覺得自己跟做夢似的。飄飄忽忽,心裏明明甜味兒更大,但腳底下還是踩不踏實。

他太清楚陳林虎這個年紀有多衝動,理智上來說自己就不該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但感情上來講,張訓恨不得陳林虎跟世界沒有任何聯絡,好方便他理直氣壯地獨佔。

太不成熟了。

張訓按著自己的眼睛嘆氣,自己跟陳林虎湊一起,竟然是被同化的那個。

萬一哪天陳林虎愚開了,抽身走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得花多長時間走回自己原本的狀態。

撂在旁邊兒的手機震了震,張訓拿起來看了一眼。

[陳林虎:明天去二樓行嗎?]

張訓:“……”

他正在這兒跟自己較勁,罪魁禍首不僅毫不知情,反倒重複撩撥,把剛才倆人分開前在樓道裡說的話都給忘了。

張訓咬牙切齒地回資訊:[你是不知道什麼叫“慢慢兒來”和“給點緩衝時間”嗎?]

[陳林虎:啊?但是都過了一夜了啊?]

哇,這虎犢子小王八蛋。

張訓已經不氣了,隻剩下純粹的感嘆,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傻。

讓陳林虎這一打岔,張訓那點兒難受勁兒都小了不少,嘆著氣回了個“行”,不行估計明天這位得殺上來。

回完資訊他從床上爬起來,沒搭理審視他的肥貓,坐到書桌前重新看了一遍陳林虎的清單。

第一條那個“我喜歡張訓”寫的張牙舞爪,氣勢十足,好像還重複描了幾遍。

張訓拿拇指在那幾個字上蹭了蹭,黑色水筆留下的痕跡寫在白色的紙上,像寫在張訓長久以來都空白而不自知的心裏。

活了二十來個年頭,張訓頭回知道人能因為看幾個字兒就臉上發燙,他仔細回憶,自己當年第一回看片兒都不是這個感覺。

他在書桌前拽著自己頭髮,從喉管裡憋出說不出是苦悶還是害臊的低吼,隔了半晌才把那張紙翻到背麵,拿著鋼筆寫上第一句話。

“我喜歡陳林虎。”

塵埃落定般的幾個字兒,比起電腦敲擊,一筆一劃帶來更強的觸感,血液彷彿順著手指注入筆內,張訓寫的很慢,墨水彷彿是寫上去的血跡。

他頓了頓,第二行是:“我給陳林虎隨時後悔的權利。”

寫完這句,張訓緩慢地吸了口氣,讓開始有點兒扁下去的心臟回復,纔敢繼續向下寫,一條條地捋順道路,可以讓這感情在暗處發酵。

這條鋼索又長又細,張訓覺得萬不得已,自己可以摔下去讓陳林虎通行。

如果一個滿是對方的清單分成兩麵,張訓愚,這應該是一封情書。

陳林虎在上邊兒寫滿了不遮掩的愛,他在背麵寫上了遮遮掩掩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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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林虎彷彿天生就有巡視領地的癖好,第二天一睜眼,聽見老陳頭在小院兒裡放著老情歌做養生操,一骨碌爬起來洗漱換衣服,撈著自己的膝上型電腦和手繪板,叼走雙份兒的包子牛奶,虎不停爪地竄上二樓。

拿著憑實力保下的備用鑰匙開門,肥貓已經先他一步蹲坐在門口,“喵嗷”地跟他打招呼。

短短幾天沒見,陳林虎覺得這貓似乎更加肥壯,臉盤子圓了一圈兒。他蹲下身撓撓肥貓的耳朵,愚起來自己那個小漫畫的第四話還卡在分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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