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陳林虎頭回感覺睡覺是件特別困難的事兒。
他仰躺著閉了會兒眼,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又麵朝牆側躺,睜開眼就看見牆上被枱燈映出的張訓的影子。
光是一個模糊的輪廓,陳林虎就能想像出張訓這會兒的模樣。
屋裏暖氣加上小太陽,很暖和,張訓穿著薄睡衣歪在床頭看書。
他也睡不著,陳林虎存在感太強了,讓人心裏跟貓撓似的安不下神,隻能給自己找事兒做。
旁邊兒陳林虎又翻了個身,連帶著團成毛團擠在兩床被子之間的橘貓也跟著動了動。
“烙煎餅呢?”張訓翻了頁書,不看陳林虎,“一會兒功夫你幾個麵兒都翻完了。”
陳林虎聽見他說話,乾脆直接側過頭。
枱燈柔軟的暖光把張訓的輪廓照得彷彿隴上一層絨毛,鼻樑上架著的眼鏡的金屬框反著一丁點兒光,張訓半垂著眼,睫毛搭下來,掩住老是帶笑的眼睛。
陳林虎嗓子有點兒癢,看著他側臉說:“睡不著。”
“努努力。”張訓不走心地鼓勵他。
“努力了,我幾麵兒都翻完了。”陳林虎說,“你明天有事兒嗎?”
張訓想想:“就還跟平時一樣寫稿子打遊戲唄,幹嘛?”
“我能不能把電腦帶上來,”陳林虎猶豫一會兒還是開口,“陳童在家裏鬧,其他屋也都是人,沒地方畫畫。我也有幾張稿子沒弄完。”
這茬張訓也有點瞭解,知道陳林虎平時也接活兒,看這架勢是準備在他這兒長期紮根了,心情複雜,但也答應了:“行,你弟幾號走?”
“初二過完。”陳林虎得到應允挺高興,身體半側過來,一放鬆就會多說兩句,“他身體不怎麼樣,旅遊幹嘛的都不會時間長。”
“你兄弟倆是半點兒不像啊,”張訓笑了,“你是不是從小就皮實,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種?”
陳林虎“嗯”了聲:“很小的時候聽說也一般,後來多跑多跳的鍛煉起來就沒事兒了,感冒都少。”
“我想也是,”張訓說,心想要不是身體倍兒棒又聽話,你爹媽也不一定這麼放心你,可能反而關注多點兒。但這話他沒說出口,隻問道,“你煩你弟嗎?”
陳林虎愣了愣,側躺著把胳膊彎起墊在腦袋下,想半天:“其實還行。他平時挺聽話的,就是愛粘人。”
聲音沒什麼起伏,但張訓還是把目光從書頁上挪開看了看他。
床再大也就這點兒地方,倆枕頭挨在一起,陳林虎側身枕著手臂的時候幾乎要挨著張訓的側腰。
張訓不自覺把聲音降低了,哄騙似的問道:“真不煩?”
這語氣讓陳林虎抬眼看看他,沒忍住笑了笑:“他剛出生的時候煩,因為老覺得我爸偏他,後來慢慢兒也就好了。”
“你還挺誠實。”張訓騰出一隻手拍拍陳林虎的虎頭,“憋了老大氣兒了吧。”
陳林虎猝不及防被拍腦袋,本能地想反抗,身體動了動,最後還是放鬆下來,半閉著眼問道:“你有兄弟嗎?”
“有個哥。”張訓隨意道。
“你爸會,”陳林虎頓了頓,斟酌用詞,“區別對待嗎?”
可能是屋裏太暖和,擠在一張床上的感覺也比想像中放鬆,張訓心裏那點兒自己新增上的負擔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裡慢慢兒卸下,聲音裡多了些懶散:“這個得看你對‘區別’的標準是什麼了,反正他給我倆定的目標都挺嚴格。”
相似的燈光,相似的夜晚,陳林虎腦子裏想著的是那天張訓喝大的時候說的話,不由自主問:“要是達不到目標,你爸會像對你那樣對你哥嗎?”
張訓愣了愣,手裏的書扣在了被子上。
陳林虎反應過來,抬頭跟張訓的目光對上,心裏突突一下:“……你上回喝大了說漏嘴的,我不是故意打聽。”
那天晚上酒精作用下的事兒兩人都沒提過,陳林虎是以為張訓不記得,而張訓是儘力迴避那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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