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張訓被汽車的鳴笛聲吵醒,睜開眼。
外套的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扣到了頭上,他從縫隙裡看到遠處馬路上穿梭的車輛和路燈,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小電驢的後座上。
倚靠的陳林虎的後背讓張訓產生自己好像睡在什麼電熱毯上的錯覺,外套就像撐起來的帳篷,把他嚴絲合縫地扣在陳林虎的背上。
陳林虎沒有動,隻有呼吸連帶著身體起伏。
小廣場上寂靜空曠,能聽到的隻有遠處馬路上車駛過的聲音。
張訓又閉上眼,沉默地在溫暖的黑暗中又逗留了一會兒。他頭回知道這樣狹窄的黑暗可以有這種溫度,不同於夏季的燥熱,烘乾的是思維上的空冷。
等陳林虎今晚第三次按亮打火機,身後傳來張訓的聲音:“你在看什麼?”
聲音沒有之前那麼啞,帶著點兒剛睡醒的含糊和懶散。
“路。”陳林虎看著夜晚被路燈照亮的遠處的街道,“光河。”
張訓模糊地笑了兩聲:“那你怎麼還不上路下河?”
“我在等你醒。”陳林虎說。
他在說一個事實,平靜,理所當然,好像在大晚上的小廣場等人睡醒是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張訓感覺自己像是被檸檬拳擊手揍了一拳,渾身酸軟之餘還有些頭腦發飄。
“現在走嗎?”陳林虎把煙按滅問。聲音很輕。
張訓“哦”了一聲,感覺陳林虎擰開油門,小電驢在小廣場的角落掉了個頭。
“不冷啊你?”張訓有點兒懶地趴在他背上問,“我鼻尖兒都涼。”
陳林虎聳動一下有點兒僵硬的肩膀:“還行。毛衣挺厚的。”
剛說完,就覺得腰上一緊,熱度像是救生圈一樣圍了上來。
身後張訓的手臂環在他的腰上,兩手食指交握輕搭在他的腹部,以一個輕巧剋製的力度從後邊兒攏住了陳林虎,後盾般截斷了身後的涼意。
張訓的聲音因為這個動作而顯得很近:“真不冷?你冷吧。”
陳林虎心中波濤四起,直衝耳膜。小電驢的油門被他無意識用力地一擰,竄入亮堂的馬路,匯入夜晚的光河。
其實不需要下河,陳林虎感覺自己腦內已經是汪洋大海。
簡直瞬間進滿了水,灌溉到邊邊角角。
這動作陳林虎以前騎車載他後座的時候也不是沒被拽著摟著過,男生鬧著玩兒的時候壓根兒不會顧忌。但這會兒陳林虎卻覺得四肢僵硬,神經倒像是過了電,給電的一片漿糊。
“有點兒,”陳林虎直視著前方的道路,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挺冷的。”
張訓有點兒懶洋洋的輕笑聲在耳後響起。
陳林虎沒去分辨他笑的原因,隻覺得大概是把他當成打腫臉充胖子的小屁孩兒。
他難得沒去計較這個,一門心思地想,我的腰長得真他孃的好,剛夠他摟一圈兒,這證明適配性很不錯。
身後傳來張訓打哈欠的聲音,陳林虎又尋思,他應該是沒察覺的。
那光我一個人這麼覺得,豈不是很像個傻逼。
縮在後座的張訓自然是聽不到陳林虎內心的波濤洶湧,他一直到小電驢走過一個紅綠燈,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
應該是病了一場和因為長時間沒睡而導致的頭腦不清晰在作祟,張訓給自己開解,而且陳林虎真給凍感冒了也不好。
合情合理。
張訓不著痕跡地把胳膊鬆了鬆,盡量不去讓自己感受陳林虎呼吸帶起的幅度。
小電驢載著各懷鬼胎的兩個人奔向前方。
家屬院兒到了晚上十點之後就沒什麼人了,陳林□□著車在二單元門口停下,張訓也直起身從後座下來。
“外套。”張訓把陳林虎那件兒厚外套脫下來還他,才掏出自己上衣兜裡的手機看了看,上邊兒幾個未接來電,還有幾條未讀資訊,“段小胖估計是到家了,跟催命似的找我呢。”
陳林虎正在車簍裡撿自己買的葯,聞言想起段喬喝得爛醉還要往他脖子上掛的稀爛酒品。
緊接著想起的是那句沒說完的“就談個戀愛,都差點兒談那什麼王八蛋機構裡去……”的話。
陳林虎看了張訓一眼,嘴唇動了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