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速寫本已經畫完了三分之二,翻閱的時候感覺非常奇特,跟讀書和看繪本漫畫之類的感覺完全不同。

張訓有點兒新奇,拿著陳林虎不離手的速寫本似乎就跟拿著他的日記似的,從他的角度看到了跟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物和風景。

書咖養了小半年還蔫頭巴腦的文竹,客人的坐姿,衣褶,用鉛筆單一的顏色區分的光影明暗,街道上走過的戴帽子的人,遮陽帽都有好幾種。

不過張訓還是會時不時地翻回畫著眼神兇惡的貓的那幾頁,光是看虎哥肥壯的身形就覺得夠樂的。

陳林虎坐在椅子上,4B鉛筆在他的指縫裏翻來倒去。

他開始回憶自己有沒有在神誌不清的時候往速寫本上畫過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自從高中那會兒他從一個畫室女生的速寫練習背麵看到她畫的果男擁抱圖後,每回交作業他都得確認一遍自己有沒有在速寫紙背麵畫點兒別的。

但速寫本是比較私人的東西,陳林虎經常在上邊兒亂畫一氣,畫風經常在魔幻和寫實之間切換。

“看完沒,”陳林虎終於開口,盯著張訓的臉,“也沒畫什麼。”

張訓嘴裏含著薄荷糖,糖球把他的臉頰頂起一小塊兒:“畫挺好的啊,我還沒翻完呢,你看我家裏的書的時候我沒催你吧。”

陳林虎也不知道是被這個理由說服了,還是沒從張訓的語氣裡聽出古怪而放心了,隻是抿起嘴唇繼續轉鉛筆。

“真的不錯!”武月也附和,湊到張訓身邊一起看,“在書咖畫的這幾張要讓老闆看見,肯定得問問能不能給他,讓他貼書咖那個顧客留言薄裡了。”

“那不行,”張訓笑道,“這是他畫的‘書’,撕了像話嗎,那不就缺頁漏頁了嗎?”

這比喻讓陳林虎覺得張訓還真不愧是前人民教師。

門口掛的鈴鐺響了一聲,有客人進門,掃了一眼沒看到櫃枱裡的員工後徑直往裏走,邊走邊道:“你好?我想點單——”

張訓跟陳林虎都抬頭去看,兩邊兒一對上視線,都愣了愣。

“哎,你不是那個,”進來的女生指著陳林虎,“那個,虎……虎……開學那天在新生報到處,你差點兒跟人乾架嘛不是?”

陳林虎想起來了,這是當天在報到處帳篷裡的那個學姐。他點點頭:“陳林虎。”

“對,對,”學姐又對著張訓笑了笑,“你是陪他報到的,他哥哥是吧,我說當時怎麼覺得有點兒眼熟,現在纔想起來在這個店見過。”

一個想遮掩的謊言總是會被數次提起,“他哥”張訓頭都不敢往回扭,深怕“弟弟”小刀一樣的目光把他的臉皮戳爛,隻乾笑道:“點單是吧?稍等,我現在過去。”

“不急,反正我也得等人。”學姐拎著包往這邊走,邊找座位邊掃過張訓手裏的速寫本,驚訝道,“哎呦,這你的速寫本嗎?現在想在書咖打工都得有這技能啊?”

武月邊拿選單邊笑道:“那門檻也太高了。不是,是他的。”她指了指陳林虎。

“是嗎?”學姐把包隨手放下,也站到張訓身邊兒看,“挺不錯的哎。”

張訓笑著把速寫本遞給她,自己跟武月一起去櫃枱準備東西。

他把速寫本鬆開後,陳林虎莫名有點兒鬆了口氣,綳直的神經略微放鬆。

“你平時就隨手隨地的練習啊,”學姐翻了幾頁,見上麵一些邊邊角角還有摘抄的一兩句詩或者句子,對陳林虎笑笑,“我記得你是在數媒專業是吧?”

因為開學那會兒跟周壯壯鬧了那麼一出,陳林虎對這個學姐也不算陌生了,點頭答是。

學姐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過幾天係學生會就招新麵試了,你有興趣進宣傳部嗎?”

陳林虎愣了愣。

“我叫童翡,軍訓時候你們不是都寫過幾篇要交上來的稿子嘛,”學姐自我介紹,“都交到我們宣傳部那兒了,我看過你的,你們宿舍還有個男生,寫的也不錯。宣傳部的主要負責一些新聞稿、文藝活動策劃之類的工作,我覺得你專業能力挺好的,有打算進學生會嗎?”

童翡人長得跟鄰家姑娘似的溫婉,說話卻很爽利。

他們坐的地方離櫃枱不算遠,張訓聽到了個七七八八,覺得這位學姐也算有勇氣了,陳林虎光麵相都長得不像是那種能在集體組織混的型別。

陳林虎也沒想到會有這種事,反應過來後道:“沒打算。”

“這樣啊,”童翡有點兒泄氣,“為什麼不進呢?是打算忙社團還是其他什麼?”

“都不是。”陳林說完又覺得對態度熱情的童翡回答的太敷衍實在不像樣,隻好又低聲解釋道,“我不適合集體相處。”

估計是想起開學那天的事兒,童翡沒忍住笑了:“其實你……算了,行吧,看你個人意願,你要是改主意就找我,我手機號給你留下一下,你加我微信。”

這種撲麵而來的親切熱情讓陳林虎很難說出“我不會改主意”的硬話,隻好掏出手機,也沒看其他亂七八糟的資訊,先應付事兒地把童翡的聯絡方式加上。

武月一邊把奶茶放在餐盤上,一邊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張訓,朝陳林虎的方向揚揚下巴:“你弟還是很可以的嘛。”

“你下回再當他麵說他是我弟,我的臉就不能要了。”張訓無奈道。

“這有什麼,”武月笑的很歡樂,“他年紀本來就小啊。”

張訓懶得再跟她解釋陳林虎的自尊心的問題,隨手擦著櫃枱,耳邊時不時還能聽見童翡跟陳林虎的聲音。

“再過段時間,係裏有個比賽,”童翡喝著奶茶又翻了幾頁陳林虎的速寫本,“具體內容是什麼還沒敲定,不過有些獎品什麼的,你要是不喜歡集體活動,多參加參加比賽挺好的。”

陳林虎對這種事兒還算有點興趣,因為學習成績不怎麼凸出,人際關係又被他搞的一團糟,所以每年他能讓陳興業稍微滿意點兒的大概就隻有運動會的戰績,以及學校這種無關痛癢的美術比賽。

那會兒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因為年紀小,腦子發育的不夠完善,所以無論是什麼繪畫比賽他都報名,以至於黑板報和手抄報這種連個證書都沒有的專案他也摻和過幾腳,後來發現這玩意兒不僅沒有意義,甚至連林紅玉都覺得有點兒耽誤時間後,他才開始學會篩選比賽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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