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笑了:“也是,那會兒劉胖子剛接他爸的班,在百貨大樓當售貨員,香餑餑。誰知道百貨大樓一黃,他就跟著黃了。”
林勇冇接話,低頭吃麪。麵是清湯麪,上麵飄著幾片菜葉,臥著一個荷包蛋。他先把蛋吃了,然後把麵挑起來晾了晾,一口一口往嘴裡送。
三兒吃得快,呼嚕呼嚕半碗下去了,抬起頭問:“周姐,有蒜嗎?”
“有。”周姐從屋裡拿了兩瓣蒜出來,扔在桌上,“新蒜,辣。”
三兒剝了一瓣扔嘴裡,嚼了兩下臉就紅了,張著嘴直哈氣。
林勇笑了,笑得不多,嘴角往上扯了扯,又落回去。
吃完飯林勇掏錢,周姐冇要:“算我請的,給劉胖子那事兒壓壓驚。”
“又不是我受驚。”林勇把錢拍在桌上,“老馬才該壓驚,被劉胖子媳婦罵了一上午。”
周姐笑得直不起腰:“該!他那張嘴,就該有人治治他。”
林勇站起來往外走,三兒在後麵跟著。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周姐正收拾碗筷,背影佝僂著,頭髮在燈光下白了一片。他記得前幾年來的時候,周姐的頭髮還是黑的。
“勇哥?”三兒在外麵喊。
林勇轉回身,走進夜色裡。
他家住在老街儘頭的一棟筒子樓裡,三樓,樓梯間的燈早壞了,冇人修。他摸著黑上樓,熟門熟路,到門口掏出鑰匙,捅了半天才捅進去。門開了,裡麵黑洞洞的,一股黴味兒撲麵而來。
他摸著牆打開燈。十五瓦的燈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勉強照出屋裡的輪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櫃子。桌上擺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的水三天冇換了,上麵漂著一層灰。
林勇坐在床邊,把左腳那隻鞋脫下來看了看。口子比早上大了,整個鞋底都快掉下來。他把鞋扔在牆角,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個人形,四肢伸開,像是在往下墜。他盯了一會兒,閉上眼睛。
樓下有人吵架,男人吼,女人哭,孩子也跟著哭。吵了十來分鐘,砰一聲門響,男人摔門出去了,女人的哭聲小下去,變成抽抽搭搭的嗚咽。
林勇睜開眼,翻了個身,麵衝牆。牆上貼著一張舊報紙,報紙上的日期是六年前的。他盯著那張報紙,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人推醒。
“勇哥,勇哥!”
林勇睜開眼,三兒的臉杵在他麵前,離得太近,都能看見他鼻子上的黑頭。
“幾點了?”
“九點多了,快起來,出事了。”
林勇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什麼事?”
“老馬讓人打了。”
林勇愣了一下,腦子還冇完全清醒:“哪個老馬?”
“還能哪個老馬?馬所長!”
林勇徹底醒了。
第二章
老馬躺在醫院急診室的病床上,腦袋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洇出一塊血跡,顏色深得像醬油。他閉著眼,臉色蠟黃,跟昨天拍桌子那會兒判若兩人。
林勇站在床邊,三兒在他身後縮著。
“誰乾的?”
老馬睜開眼,看了看他,又把眼閉上:“你管這閒事乾啥?”
“誰乾的?”
老馬不說話。
林勇轉頭看旁邊坐著的小警察,小警察姓孫,剛分來不到一年,臉上還帶著學生氣。小孫被他看得直往後退,結結巴巴地說:“是、是東頭那幫人。”
“東頭誰?”
“就、就那個……”
“說名字。”
“程建國的兒子,程峰。”
林勇冇吭聲,轉回身看老馬。老馬還是閉著眼,但眼皮在抖。
“為什麼?”
小孫說:“昨天晚上老馬下班回家,路過東頭那條巷子,看見程峰他們幾個在巷子裡蹲著,手裡拿著棍子。老馬多問了一句,讓他們早點回家,彆惹事。程峰當時冇吭聲,等老馬走過去,從後麵給了一棍子。”
林勇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棍子呢?”
“什麼?”
“棍子呢?拿什麼打的?”
小孫嚥了口唾沫:“好、好像是根鐵管子,包著報紙。”
林勇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林勇。”老馬在後麵喊他。
林勇停下腳,冇回頭。
“你彆摻和。”老馬的聲音有點啞,“這事兒所裡會處理。”
林勇站了兩秒,推門出去了。
三兒在後麵追出來:“勇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