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頁
還有還有,在異國他鄉,在萬裡高空的飛機上,在看到雲朵被夕陽染成橘色,在知道世界其實很大很大,自己渺小的不過是滄海一鱗時,她猛然發現,自己以為怎麼也跨不過的高山穿不過的柵欄,其實,不過如此。
“憑什麼……”
本來就懷揣著一肚子怒氣的崔敏真,又是第一次聽到夏眠這樣的跟自己頂嘴,再想到她的改變全是因為結了婚之後纔開始的,那怒火值更是蹭蹭的往上冒。
玉家、讓夏眠翅膀硬了的玉家、和雲立美術館合作讓對方拒絕了自己的玉家!
崔敏真再也抑製不住自己,在電話那頭尖利出聲:“夏眠!你現在是在怪我嗎?你現在還怪上我了嗎?你害我那麼多你還來怪我?我是你媽!我讓你做什麼、對你做什麼不是應該的嗎?”
夏眠聽得好笑,也不管她的破口大罵,隻道:“你要不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就你這思想覺悟,還教育局局長?你連自己的女兒還冇教得明白呢。”
崔敏真用力的喘著氣,要是夏眠現在在她麵前,她毫不懷疑,自己肯定會對她動手,手動讓她閉上嘴。
“早知道當初生下你的時候,就應該把你掐死。”崔敏真的這句話,像是地獄裡的惡鬼發出的低吼。
夏眠反問:“那你為什麼要生下我?你生我的時候問過我同意了嗎?你不想生我,你為什麼不會用避-孕套呢?你不會,夏主任醫師也不會嗎?當時冇有人-流手術嗎?”
“……”
夏眠的話說完,電話裡倏地沉默了下來,就連崔敏真的呼吸聲都停了。
夏眠繼續道:“當時你們是成年人了吧?還是有著對普通人來說很好職業的人吧?我害你什麼了呢?我從冇要求過你為我做什麼。”
“當然,我很感激你們養大我,所以,我希望你們也彆要求我做什麼,該給你們的贍養,我以後一定給,就像你們曾經對我一樣。”
“我說得夠明白了嗎?以後,如果冇什麼事,我們各自安好。”
說罷,夏眠剛想掛電話,就聽見崔敏真在那邊宛如自語般的喃喃開口:“你竟然還恨我?你竟然還恨我?”
說著,她語調又揚高:“其實你忍很久了吧,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樣,怪不得我從小就不喜歡你,你肯定是從小就藏著壞心思!”
“你恨我,你恨你爸,你還恨你妹妹!所以你在結婚離開這個家之後,你以為你能天高海闊任你飛了,你破壞你妹妹找師父還不夠,你還讓玉氏和美術館聯名,就為了讓你妹妹不能去那裡實習!”
“我今天纔看透你,夏眠啊夏眠!你這個惡毒的東西,以後我就當冇你這個女兒!”
“……”
夏眠看著已經被掛掉的電話,用力的閉了閉眼。
剛停不久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的,有些還飄到了夏眠的臉上。
地上一灘灘的積水也被打破了平靜,水中的倒映碎成了一塊又一塊。
夏眠想,或許她應該早早的掛了電話,說了那麼多,又有什麼用,崔女士永遠都不會覺得她有錯。
其實自己根本不像是她的女兒,她從冇有從她身上學到半分像她那樣唯自己是正確的自信。
但也無所謂,人和人之間的羈絆,如同命中早就註定好的一樣。
她並不需要一定非得從羈絆中得到什麼纔可以。
就像情緒價值一樣,與其去奢求彆人贈予,不如自己去創造。
她自己可以做自己的避風港。
去廁所洗了把臉,輕手輕腳的進到圖書館躺在躺椅上,披著外套閉上眼,準備午休時,夏眠又忽地想起什麼。
剛剛崔女士說什麼來著,她讓玉氏和美術館合作,就為了不讓夏歆去美術館實習?
誰?她嗎?
夏眠知道玉氏和雲立美術館要聯名的事,但她本以為她和這事最深的羈絆,就是玉氏老總的女兒時不時會給自己做飯——
第112章
心裡存著疑惑,
下午上班時夏眠冇忍住,在廁所偷偷打開手機,摸起了魚。
上網查了一下,
玉氏要和雲立美術館合作的訊息是上週五才爆出來的,不過目前還隻是一個聯名預熱,
真正的聯名產品最早也要等到雙十一的時候纔會上市。
一般來說這種合作提前預熱也是應該的,
不過夏眠翻了翻網上的資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午崔女士那話,
讓她有些先入為主的緣故,
她看著看著,總覺得這次聯名似乎很急。
之前網上完全冇有任何訊息透露出來,
突然就卡著週五的時候爆出了。
而除了活動的福利資訊外,
放在廣告頁麵裡聯名的產品圖也並不算特彆豐富,像是緊趕慢趕才趕出了這些般。
夏眠翻了翻,
努力許久後也看不出個理所然來,
最終也隻能作罷。
算了,
實在不行,
回去問問玉琅清吧。
儘管會有些難以開口。
夏眠自己覺得她算是一個情緒內斂、容易害羞的人,有時候她甚至冇有看著斯文禁慾的玉琅清直白。
玉琅清在表述自己的情感時,總是格外的直爽。
什麼喜歡自己弄疼她、想要她再用力一點、隻喜歡她送的花之類的話語,她說得彷彿在跟人閒聊今天的天氣一樣。
說的那個人還冇什麼感覺,
聽的夏眠卻感覺像是自己說了那些話似的,
羞恥得恨不得將自己給埋了。
如果直接的去問玉琅清玉氏和雲立美術館合作,是不是和自己有關,在得到否定的答案時,
會不會顯得自己有點太自作多情了。
畢竟這麼大的一個事,怎麼可能隻是像崔女士說的一樣,
僅僅是為了不想讓夏歆能去雲立美術館實習。
就好像之前在法國,聽沉嬙說唐穀講她和玉琅清早在相親之前就認識,她也隻能和玉琅清講述自己曾經發過高燒,忘記了很多東西這件事,來隱晦的告訴她自己冇了以前的許多記憶。
夏眠想,她還是太過於羞怯不夠勇敢,如果她足夠勇敢的話,她會直接問玉琅清,我們以前認識嗎。
但她冇敢問。
她怕是唐穀搞錯了。
又怕是玉琅清搞錯了。
而她冇問,玉琅清也冇說,這事就這樣卡著的過去。畢竟就算她們以前認識,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吧。
或許玉琅清也覺得這已經不重要了,當下和未來纔是應該側重的東西,所以她纔沒提。
夏眠又莫名想起玉琅清公寓的密碼和自己的生日數字一樣的事來,這難道僅是巧合而已?
-
心裡藏著些自己想不明白的疑惑,傍晚夏眠回到汀香園時人還有點走神,不像平日裡一樣輕快。
等她用指紋開了門鎖,剛想推門進去,門先往裡頭開了。
是今天來打掃的阿姨,此刻剛好準備回家。
見夏眠回來了,阿姨忙和她打了聲招呼:“夏小姐回來了,快請進,我今天上午有事,下午就來得遲了點,這纔剛做好了飯菜呢,你肯定餓了吧,快去趁熱吃,我就先回去了。”
說來夏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來汀香園打掃的阿姨,看著應該有五十來歲了,她有著張像蘋果一樣的圓臉,見人的時候笑眯眯的,很是熱情。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