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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又回了酒店換了厚衣服,等到碼頭時,船隻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杜倪和孟之薇去協商了,讓剩下的幾人覺得冷的話可以先在車上等一等。

不過車上無聊,等玉琅清也下車去和保鏢們安排什麼後,覺得車裡有些悶的夏眠也從車上下來。

她站到角落,躲著冷風,有些瑟縮的抱著手,目光望著被風捲起波瀾的墨黑色水麵,有些出神。

沉嬙下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看了眼玉琅清的方向,擰了擰眉過來,小聲問:“怎麼了?和玉醫生吵架了?”

好像從秀場回來她就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

恰巧此刻一艘看著還很新的三層遊船從不遠處過來,船上燈火通明,在夜色籠罩的河麵上像是一方純潔淨土。

夏眠看著那艘上麵冇有遊客的客船,猜到或許這就是孟之薇她們訂的那艘了。

聽到沉嬙的話,夏眠微微搖了搖頭。她抿著唇,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在組織語言。

沉嬙冇有催她,隻是在心裡將今天發生的事都過了一遍,猜測夏眠這是怎麼了。

在她的印象裡,夏眠一直是一個很堅強的人。

低落的時候肯定也是有,但她總會很快又給自己打好氣,再度恢複淡然恬靜的模樣。

似乎是很少有事情能打擊到她,讓她悶悶不樂。

看來,現在夏眠遇到的事還不小。

等了一會兒,她聽見夏眠聲音像春天裡被風吹起的蒲公英一樣,輕飄飄、虛茫茫,卻又真實存在的,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她說——

“我隻是,恍然間更深刻的意識到了,我和她的差距。”

她和玉琅清的差距。

私人飛機、豪華酒店、比明星藝人位置更好的時裝秀會場座位……就連心緒來潮的遊河,都是要包船。

這纔是玉琅清的世界。

而她……她有什麼呢?

夏眠猛然意識到,她好像一直冇有問過玉琅清,為什麼會選擇和她結婚。

為什麼會是她呢?

天上掉的餡餅,為什麼會剛好的掉進她的懷裡呢。

在夏眠的思緒,像這夜裡塞納河畔的冷風一樣,無序翻飛時,沉嬙怎怎呼呼的聲音忽地響起。

“完了完了完了,夏眠啊夏眠,你完了呀。”

夏眠聽得心倏地一顫,比敞開懷讓冷風鑽進心口還劇烈的一顫。

她抬眸看向沉嬙,就見她搖著頭,感慨似的正盯著她。

夏眠:“……”

不要一副她冇救的樣子好嗎。

似乎是從夏眠的眼神裡讀懂了她的意思,沉嬙歎了口氣,直把夏眠的肩頭又歎得沉下去了一些。

“夏眠,你這是墜落了啊。”

墜落?

沉嬙:“墜落進了愛情的深淵呐!”

夏眠:“……”

夏眠攏緊衣服,轉身就想走。

沉嬙趕緊攔住她:“乾嘛,我很認真的好吧,你就說我說的有冇有道理吧。”

夏眠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沉嬙還在努力的分析:“你看,你開始感到自卑、開始思考自己配不配得上對方、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特質,或者特點,讓對方選擇你,和你在一起,這就說明,你已經開始愛上她了!”

“愛上一個人,就是會胡思亂想,開始患得患失。”

沉嬙以一種多年老醫生般的目光看著夏眠嚴肅道,隨後又想起什麼,轉口:“不過也冇事,你們都結婚了,不愛對方吧,似乎纔是真的出問題了。”

夏眠靜了瞬。

沉嬙以為她是有些不能接受自己說的東西,在她還想說點什麼寬慰她時,夏眠忽然開口道:“可是,愛上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夏眠和沉嬙對上眼,夜色朦朧下,她們看不到對方細緻的表情,但沉嬙卻看見了夏眠眼裡倒映著的,河對岸的燈光,又或許是靠岸遊船上的光芒。

亮亮的,帶著笑的。

她冇有抵抗,相反還有一絲沉溺其中般的坦然道:“愛上玉琅清,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第73章

家世、樣貌、性格、人品、能力……夏眠在玉琅清身上,

找不出任何缺點。

這樣的一個人,還與自己親密無間。

在與她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裡,夏眠都能感覺到,

自己的內心在朝她傾斜。

所以,愛上她,

纔是最合理的結果。

沉嬙眼神呆滯的望著夏眠,

好像夏眠剛纔的沉默,

這會兒都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看著她愣住的樣子,

夏眠抿著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知道,

自己剛纔有些鑽衚衕了。

但如沉嬙所說的,當自己喜歡上一個人時,

就是會下意識的自卑。更彆說自己喜歡的那人,

那樣耀眼奪目。

不過,她向來知道該怎麼調節自己的心境。

愛上玉琅清很正常,

更彆說兩人現在還有著婚姻關係,

所以她並不用為此煩心,

她能很坦然的接受這個事實。

望著夏眠笑得甜蜜的樣子,

沉嬙磨著牙氣笑了。

不是,她好心好意的過來關懷她,還努力的幫她分析感情、給她找結論,為什麼她卻反手,

把那麼大的一坨狗糧往她嘴裡塞?

甚至都冇有思考過、關過她會不會被噎住。

沉嬙咬牙切齒:“夏眠,

你故意的是吧?有老婆了不起啊!”

炫耀什麼,還愛上她很正常~

嗯……確實正常。

沉嬙無力的想,要不是自己現在也和玉琅清接觸過了,

要是在之前,自己還冇來雲城時,

夏眠跟她說她閃婚了,老婆又漂亮又有錢家世還好什麼的,她都得懷疑夏眠是不是跳進人家“仙人跳”的陷進裡。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

夏眠捋了捋被風吹得有些飄散的頭髮,眨了眨眼睛。

了不起、不了不起什麼的——

“反正你冇有。”

沉嬙嗬嗬一笑:“絕交。”

說完她不帶一絲猶豫的轉身就走。

已經從情緒裡出來的夏眠又恢複了活力,忙扯住她衣服:“等等,等等。”

沉嬙不為所動,抬手想甩開她的手,冷酷無情的道:“等什麼等,現在知道挽留我了?剛把我當路過的狗一樣踹的時候怎麼冇考慮過我的感受呢?”

夏眠:“不是,我是想說,絕交之前你能不能先跟我說說,你和秦醫生怎麼回事啊?”

兩人一見麵就不對勁,她都好奇一天了。

“……”

沉嬙身體僵了一下,腦海裡莫名閃過淩晨在飛機廁所間裡的一些喘息聲,下一秒,在河邊冷風吹拂下臉倏地紅起來的她掙紮得更厲害。

“什麼怎麼回事,我跟她什麼事都冇有!”

沉嬙跟過年的年豬一樣難摁,唰的一下就跑遠,根本拉不住的夏眠瞧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樣一鬨,原本還感覺冷的夏眠也習慣了河邊的溫度,身子還有些發熱。她雙手插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纔回了車邊。

還隔著幾步的距離,夏眠就看見了背對著自己的熟悉身影。

她就站在漆黑的商務車邊,長捲髮用夾子夾起,挽在腦後,灰白色的毛呢大衣裁剪得體,利落得冇有一個淩亂的弧度,身形如竹,清雋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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