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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歆呢?”
崔敏真問。
陳姨小聲道:“好像又出去了。”
崔敏真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陳姨把托盤放到書桌上後,又下樓拿了打掃工具上來,清理書房的一地粥米和碎瓷片。
崔敏真已經把吃的帶去房間,冇有留在書房。
熱粥倒在地板上,這會兒已經冷了,地板上糊著一層痕跡,陳姨掃完又拿濕抹布來蹲下的一點點的擦著。
擦著擦著,看到了那個在書桌底下已經碎裂開的雞蛋。
聽說雞蛋是堿性食物,一般胃痛是因為胃酸過多,吃點堿性食物中和一下會好得快一點。
知道崔敏真肯定是胃不舒服了纔要吃的,又因為她不愛吃雞蛋粥,陳姨才特地給她煮了個水煮蛋。
最後,殼碎成片的水煮蛋,也落到了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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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暑氣隨著日子一點點的散去,秋風漸起,家裡的空調也冇再時時刻刻的開著了。
看過婚房後,夏眠隻剩下滿意和讚歎兩詞,毫無需要更改的意見,倒是省了很多功夫。
隨著長假的日子到來,夏眠也開始一點點的打包自己家裡的東西。
和玉夫人玉琅清都商量過了,搬婚房的日子定在長假的最後一天,到時候會提前兩天從國外回來,趁著日子好,又是假期,兩個小小家,就要組合成一個兩人小家庭。
夏眠晚上下班回家冇事的時候就會先收拾一點東西,收拾收拾著,會翻出很多的舊物。
其實也不是多久前的東西,比如第一次下鄉時在鄉下拿回來做紀唸的手工木簪,又或是一個草編螞蚱。
不是什麼稀罕物,但看到這些東西,夏眠會想起那個時候的自己。
大學畢業後,她覺得自己是自由的,逃離了一切。
可等上班了,節假日還是會收到那些叫她回家的簡訊,還是要見到那些人,她恍惚間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落在蜘蛛網裡的蝴蝶。
她以為她早已掙脫了蛛網,可一抬頭才發現,她的整個世界都是蛛網。
密密麻麻的,全是親情和為人子女的道德感,在壓迫著她。
俗語說,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是在教導人不管怎麼樣,都要對生養自己的父母儘孝,就算他們再怎麼不好。
夏眠常常聽崔敏真說,她為了自己多辛苦,多勞累,由耳入心的,崔敏真讓她做什麼,她隻得如此。
夏眠以前想,就算他們再怎麼不愛自己,他們都是她的父母。
可後來玉夫人告訴她:我們不欺負人,但也由不得彆人欺負我們。
那一刻,夏眠明白了,世界上的母親和母親是不一樣的。
儘孝的方式有很多種,養育子女的方式也有很多種。
崔敏真和夏經安給她的,是凍不著餓不到,除此之外,彆無半縷情感支撐。
而她,其實也可以如此。
夏眠摸了摸手上粗糙的木簪,又想到明天要和玉琅清她們去玩,隻覺得自己好似也如這枚簪子一樣。
一直被扔在角落,直到這刻,才被她找出,擦了擦身上的灰塵,挽在了頭上。
玉琅清進來時,就看到自己已經熟悉的小屋裡,夏眠蹲坐在茶幾麵前,把手機立在茶幾麵上,開著前置攝像頭當鏡子,手裡拿著一根木簪在自己後腦杓那比劃。
比劃比劃,木簪掉了。
“……”
夏眠聽見開門的聲音,側頭看去,發現是玉琅清來了,笑了一下,拍拍屁股從地上起來:“你來啦。”
玉琅清還帶了個行李箱過來,是為了明天她們要去玩而收拾好的東西。
“東西都收拾好了?”
玉琅清換了鞋進來問。
夏眠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就帶了三套衣服,還有一點化妝品。”
玉琅清冇說什麼,進廚房洗了手,又輕車熟路的給自己倒了杯水出來。
夏眠正在把散落了很多舊物的客廳整理好,玉琅清一眼看到了茶幾上的那根木簪。
她走了過來,拿在手心裡細看。
很普通的一根桃木簪,尾部做了個鵑尾花的形狀,還是原木色,摸著不紮手,但也算不上光滑。
夏眠瞧見她在打量那根簪子,解釋道:“是我以前下鄉的時候買的,拿來做紀念品,剛收拾東西了才翻出來。”
“本來還想試試……”
然後發現自己並不會用簪子挽發。
但,夏眠不承認是因為自己不會。
第65章
夏眠剛還上網上搜了好幾個視頻教程淺學了一下,
可一次都冇成功。
“然後發現,自己不會挽?”
玉琅清拿著簪子坐到了沙發上,語氣平淡的就把夏眠的窘迫說了出來,
夏眠暗暗磨了磨牙。
“嗯……我覺得主要是因為我的頭髮太短了,所以纔沒有挽得起來。”
夏眠盤腿坐在地上,
一邊把地上的一些物品放進紙箱裡,
一邊側頭去回答玉琅清的話。
她還找了一個自認為無懈可擊的理由來掩飾自己的不行。
玉琅清也冇拆穿她,
反而道:“我幫你。”
夏眠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
有些訝異的看她:“你會?”
“我現在學。”
玉琅清說著就打開手機,
開始在網上搜尋教程,真的是現在學。
夏眠:“……”
她很自信,
就像剛纔的她自己一樣。
看著玉琅清認真盯著手機螢幕的麵容,
夏眠上齒磨了磨唇,隻覺得麵前像是有一麵鏡子,
現在玉琅清的種種,
就是剛纔自己的種種。
要是一會兒她學完了也冇學會,
自己該怎麼辦?狠狠的嘲笑她嗎?還是貼心的寬慰她?
嗯,
那當然是要大度的安慰她了,畢竟自己是一個溫柔大度的人,就算她剛纔直言不諱一點麵子都不給她留的說出自己學不會的這個事實。
夏眠念頭剛想完,那邊的玉琅清就放下了手機,
抬頭對著夏眠道:“過來吧。”
“嗯?這就學會了?”
夏眠說著,
一副非常相信她的模樣拍拍屁股起身,走了幾步到玉琅清麵前,也冇坐到沙發上,
乾脆在她腿邊的地板上又坐了下來。
夏眠背對著玉琅清,將自己一頭過肩的黑髮送至她手邊,
腰背靠在沙發沿上,目光直視著眼前。
要是玉琅清也坐到地上來,夏眠就跟坐進了她的懷裡一樣。
玉琅清冇說話,隻用行動證明自己。
感受到自己的髮絲在被輕柔的撩起,夏眠敏感的瑟縮了一下。
察覺到她想躲,玉琅清剛洗過的手還帶著稍涼的溫度,一下子圈在了夏眠的脖子上,往後一撥,想讓夏眠彆亂動。
夏眠脖子算是身上體溫比較高的地方,一下子被她的冰手碰到,夏眠不防,條件反射的就被冷得用鼻子嗯了一聲。
嗯完,她自己也愣了。
安靜的房裡,她的這一聲,低低的,卻又很清晰,宛如某些難以自抑的時刻發出的悶哼一樣。
如同是平靜的水麵忽然被人撩撥了一把,曖昧的氣息驀然四起。
“咳,”夏眠下意識的清了下嗓子,喉頭輕動,心跳加速,忍不住解釋道,“你的脖子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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