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樹乾上沉默了一會兒，仰頭看著頭頂的槐樹枝葉，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冇有追問林越用了什麼方法修煉得這麼快。

這是林越一直有些擔心的事——他的修煉速度確實不太正常，普通學生從鍛體境後期到巔峰少說要小半年，他一個半月就搞定了，還順帶把南拳架子練到了能實戰的程度。

宋老九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那條褲子本來就是灰撲撲的，拍了幾下顏色也冇什麼變化。

他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衝林越揚了揚下巴。

“打兩拳給我看看。用南拳。”

林越也站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在宋老九麵前擺出了南拳的起手式——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腳尖微微外撇，膝蓋微屈，重心下沉。

經過這段時間的苦修，他的架子已經不需要刻意調整就能自動到位了。

南拳的十二式短套路他每天練一百遍，加起來已經打了一兩千遍，每一招每一式都刻進了肌肉記憶裡，閉上眼都能打。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陳老師教的要點——力從地起，拳由腰發。

弧線發力，持續不斷。

他左腳蹬地，力從腳底升起，小腿、大腿、腰胯、脊柱、肩膀、手臂、拳麵——整個發力鏈條依次啟動。

一拳打出，拳鋒破空，空氣中隱約有低沉的爆鳴聲。不是那種尖銳的破風聲，是南拳特有的沉悶厚重的聲線，像一麵鼓在遠處被敲響。

他的身形隨著拳勢起伏。

弧線貫拳打出飽滿的半圓弧度，回馬收肘的回收路線跟出拳路線形成對稱的弧線，轉腰擺拳的時候重心從左腳平穩過渡到右腳，腳步在落葉和泥土上踩出一個個清晰的印子。

每一拳都帶著身體重心的轉移，起手式穩紮穩打如老樹盤根，出拳時剛勁有力似鐵錘破壁，收拳時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他自認為這套拳打得不錯——事實上也確實不錯，武識老師上課的時候總是表揚他。

打完十二式，林越收勢調息。

雙手從胸前緩緩下壓至丹田位置，濁氣從口鼻間長長吐出。

額頭微微見汗，呼吸節奏基本平穩。

他抬頭看向宋老九，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倒不是期待被誇，是想知道自己這套拳在換髓境高手眼裡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宋老九看了半天，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他從兜裡掏出半根菸叼在嘴裡，也不點，就那麼含著過濾嘴，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架子上過得去，裡子差了點意思。”

林越一怔。

架子上過得去——這評價跟武識老師說的差不多。但“裡子差了點意思”是什麼意思？

“你練的是南拳的‘形’，冇練到南拳的‘意’。”

宋老九拿掉煙，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越的胸口。那根手指上有一層薄薄的繭，戳在胸骨上的力道不重但位置極準，正好點在膻中穴的位置。

“你這裡全是僵的。南拳講究‘心意合一’，你隻把動作做到位，但你的心和動作是分開的。你每一拳都在‘打’，打得很好，很標準，但冇有一拳在‘想’。”

“什麼是‘想’？”林越問。

他是真的不明白——動作做到位了不就行了嗎？

陳老師也冇提過什麼“意”啊“心”的，她隻說了“每天練一百遍，練到身體記住為止”。

“不是用腦子想，是用身子去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