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走了幾步他又想,如果真要單挑,他現在鍛體境巔峰,未必冇有還手之力——然後他看了一眼宋老九後背上那塊洗得幾乎透明的布料下麵隱約露出的肌肉線條,默默把這個想法收了起來。

換髓境打鍛體境,跟大人打小孩差不多,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兩人穿過學院後門。

後門其實是兩扇常年不鎖的鐵柵欄,上麵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葉子密得能擋住大半個門框。

推門的時候鐵柵欄發出一聲嘶啞的吱呀,驚起了旁邊矮牆上一隻正在曬太陽的橘貓。

然後他們繞過幾排廢棄的舊校舍——那些校舍的窗戶玻璃碎了大半,牆壁上爬滿了爬山虎,牆角堆著不知哪個年代的破舊桌椅——最後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停下來。

這棵槐樹有些年頭了,樹乾粗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樹皮皸裂得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樹冠歪向一側,最低的那根枝丫幾乎垂到了地麵,上麵繫著一根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條,在微風裡輕輕晃盪。

樹下的泥土被踩得很實,旁邊還有一個被樹根拱得歪歪扭扭的石墩子,上麵磨得光滑發亮——一看就是有人經常坐在這裡。

“坐。”

宋老九一屁股坐在樹根凸起的一塊疙瘩上,從腰後掛著的布包裡摸出一個小鐵壺。

那鐵壺表麵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暗銀色的金屬光澤,邊角有幾處凹痕,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空氣中立刻飄來一股劣質白酒特有的刺鼻味道,混著槐樹葉子淡淡的清香,形成了一種奇怪的混合氣味。

林越在對麵的石墩子上坐下,後背靠著粗糙的樹乾。

他不知道班主任找自己有什麼事,但宋老九專門把他從課上叫出來帶到這個地方,肯定不是小事。

“食堂的事我聽說了。”宋老九又喝了一口,眯著眼睛看林越。

他那雙常年糊著眼屎、看起來總是半睡半醒的眼睛,此刻難得地完全睜開了,瞳孔裡倒映著頭頂槐樹葉間漏下來的光斑。

“沈淩雲被你揍得不輕。甲班的陳精明氣得夠嗆,來找我告狀,說我們乙班的人下手太重。”“他們先欺負——”

“我冇說要批評你。”宋老九擺擺手打斷他,手上戴著一串不知道什麼材質的暗色手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的語氣隨意得像是茶餘飯後在聊今天食堂的菜好不好吃,“打架贏了就是贏了。他們先挑事還打輸了,那是他們廢物。

學院裡拳頭就是道理,這個道理你懂我也懂。我找你來不是為了說這個。”

林越閉了嘴。

他注意到宋老九說“拳頭就是道理”的時候語氣平淡,不像在發表什麼豪言壯語,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親身驗證過無數次的事實。

宋老九把鐵壺放在樹根上,難得收起了平時的懶散神色。

他的後背離開了靠在樹乾上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兩條前臂搭在膝蓋上。

他上下打量著林越,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尖,又掃回來。

“你現在的實力,是鍛體境巔峰?”

“是。”

“什麼時候突破的?”

“五天前。”

“入學一個半月。”宋老九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意味,像是感慨,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種被印證了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