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陳老師背在身後的手鬆開了又揹回去。
動作幅度依然很小,但他做了一件之前冇有做過的事——他把頭微微偏向一側,像是在重新審視什麼。
然後他的拇指和食指撚了一下,又撚了一下。
“以傷換傷被反製。”他的聲音很輕,但旁邊的人都聽到了,“速度突然提升——不是極限爆發,是可控的提升。他的底牌還冇出完。”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極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的目光在林越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然後才移開。
那隻撚動的手指停了下來,微微彎曲,像是在畫一個問號。
宋老九終於動了一下。他把那根被口水泡得變了形、滿是牙印的菸捲從嘴裡拿下來,低頭看了看,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意外的動作——他把菸捲夾在了手指間,而不是叼回嘴裡。
這意味著他在某個瞬間忘記了叼菸捲這件事。
他的眼皮抬起來的角度比之前高了大概兩毫米。這對於他來說,已經算是“瞪大眼睛在看了”。
“這小子。”他嘟囔了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既不是誇獎,也不是批評,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酒鬼在品一杯新酒,嚐到了一點意料之外的味道。
第三場。林越對甲班第一。
王衝。
全場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像一塊石頭落在了水麵正中央,漣漪從中心一圈一圈地盪開,但水麵本身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上百張嘴同時閉上了。
王衝從甲班的陣營裡走出來,步伐不快不慢。
他走到石灰線邊緣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歪歪扭扭的白線,然後跨了過去。
動作很平常,但那個跨線的姿態讓林越想到了一種東西——跨過門檻的刀客。
他的狀態跟之前挑戰台上對駱明時完全不同了。
那場輸了對他的打擊不小,據他同宿舍的人說,輸了之後他沉默了好幾天,除了訓練就是睡覺吃飯,話比以前少了大半。
他不跟人交流,不參加任何課外活動,每天就是訓練場、食堂、宿舍三點一線,像是把自己關進了一個隻有修煉的牢房裡。
但今天走上訓練場的時候,他身上的那股氣息比之前更厚了。
不是更鋒利,而是更厚重。像一塊在沉默中慢慢冷卻的鐵,表麵不那麼燙手了,但密度變大了,砸上去比之前更硬。
他的氣息不再外放,而是內斂的,像一條封在鞘中的刀,你看不到刀刃,但能感覺到那種沉甸甸的、隨時可能破鞘而出的壓迫感。
兩人在場地中央麵對麵站定。
王衝比林越高了將近一個頭。
他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那目光平靜而專注,像在評估一個待解決的題目。
冇有輕蔑,也冇有善意,就是純粹的“看”——一個認真的對手在看另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
林越感覺到了那種“看”的重量。
不是殺氣,不是氣勢壓製,而是一種專注帶來的壓力。
裁判揮手。
“開始。”
王衝動了。
他動的那一下,訓練場上的灰塵都被帶了起來。
他的格鬥術依然是那套大開大合的路子——拳是直的,腿是橫的,力量是滿的,每一擊都像一麵牆推過來。但跟之前挑戰台上相比,多了一股狠勁。
不是憤怒的狠,是冷靜的狠,是計算過的狠。
每一擊都壓著三分餘力,像是留了後手,拳頭砸到一半的時候隨時可以變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