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跟之前挑戰台上對駱明時相比,他的狀態明顯變了。
那時候他的戰意是“亮”的,像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所有人都能看到。
現在是“沉”的,像把一柄刀插進了鞘裡,你看不到刀刃,但能感覺到那把刀的分量——更重了。
林越的目光在王衝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兩位班主任站在場地兩側。
宋老九靠在訓練場邊的柱子上。
那柱子是訓練場的標誌性建築,木質結構,表麵被無數屆學生的後背蹭得發亮,上麵還刻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字——有表白的有罵人的有勵誌的,最離譜的一句是“張三在此突破鍛體境後期”,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宋老九今天難得換了件新製服,但上麵的褶子一看就是從包袱裡直接拿出來穿的,深一道淺一道,像是被人揉成團又展開。
嘴裡叼著根冇點著的菸捲,那菸捲已經被他叼了一上午了,過濾嘴被口水浸得變了形,但他就是不點。
手裡冇拿酒——這是今天最大的意外——但他身上那股散裝白酒的味道還是隔著好幾步就能聞到,像一座行走的酒窖。
他的眼皮耷拉著,像是要睡著了,又像是在用第三視角審視這個世界。
那身皺巴巴的製服配上他靠在柱子上的姿勢,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塊被人隨手搭在晾衣繩上的抹布。
從頭到尾冇什麼表情變化,嘴角平直地掛著,看不出喜怒。
但偶爾,很偶爾地,他的眼皮會抬起來那麼一丁點,目光在場上某個學生身上掃一下,然後又耷拉回去。
那一下很短,快得像快門,但被他看過的人都會莫名地後背一涼。
甲班的班主任姓陳,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跟宋老九站在一起,對比鮮明得像是兩個物種。
陳老師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製服,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袖口平整得像用熨鬥燙過。他站姿筆直,雙手背在身後,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尺子——精確、剋製、一絲不苟。
他的臉上表情也是平靜如水,喜怒不形於色。
但那雙眼睛不一樣。
那雙眼睛在場上掃視的時候,像一台精密的測量儀器。
他的手指會動。
拇指和食指輕輕撚一下,幅度極輕,像是習慣性地在計算什麼。
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陳老師一旦開始撚手指,就是在心裡打分。
兩個老師一左一右站著,一個鬆散得像隨時要睡著,一個緊繃得像繃直的弓弦。
第一場,乙班第九對甲班第九。
乙班的第九是個高瘦的傢夥,姓劉,鍛體境後期。
身高臂長,往那兒一站像根竹竿,但拳腳功夫在同級彆裡算是不錯的。
甲班的第九是個矮壯的,姓孟,蹲馬步的身形寬得像一堵厚實的矮牆,兩條胳膊粗得跟他的身高完全不成比例。
兩人在石灰線圈出來的場地中央站定。
高瘦的對矮壯的,竹竿對牆磚,畫麵非常具有觀賞性。
裁判一聲令下。
劉同學率先動了。
他顯然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裡,一上來就拉開距離,靠臂展優勢遠距離壓製。
連出了三拳兩腿,拳腳破風的聲音倒也利落,啪啪啪幾下,看起來氣勢很足。
他的戰術思路很清晰:不讓你近身,在你能打到我之前我先打到你。
但孟同學根本不吃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