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但字數少絕不代表簡單。
那三段話裡的每一句都資訊密度極高,像是有人在紙上拚命壓縮了大量的經驗,恨不得一句話裡塞進十層意思。
林越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每看一遍都能讀出一些之前冇注意到的細節。
什麼“頻率自尋”、“波動不爭”、“順勢而為”,全都是模棱兩可的詞,跟主流呼吸法那種“吸氣三息、呼氣五息”的明確指導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寫書的哥們兒是不是故意的?”
他坐在床沿上,盯著那幾行字來回琢磨。
“主語呢?賓語呢?什麼叫‘頻率自尋’?自己找頻率?找了半天找不著怎麼辦?還有這個‘波動不爭’——不爭是啥意思?放任自流?那我還練個什麼勁?”
普通的呼吸法走的是“引氣入體”的路子:用特定的節奏引導空氣中瀰漫的微量核輻射進入體內,讓身體在這種特殊能量的浸潤下緩慢進化。
那是一條被反覆驗證過的、成熟可靠的路徑,像一條鋪好了柏油的路,走上去就行,方嚮明確,步伐清晰。
但這個法門的思路截然不同。
它不引氣,它震盪。
它試圖用呼吸本身製造一種波動的頻率,讓氣血在經脈中自發地產出高頻振盪,從內部激發身體的蛻變。
它走的是“向內挖掘”的路子,用身體自己的力量來突破身體的限製,不依賴外部能量輸入。
“說白了,就是讓你身體自己跟自己打架。”
林越坐在床沿上反反覆覆地琢磨那幾行字,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麵上劃過。“呼吸法隻是個引子,真正起作用的是身體的共振反應。
跟武俠小說裡那種‘以氣禦力’不太一樣,這個更像是‘以力生波’。
問題是——要是頻率找錯了呢?跟自己打架打輸了怎麼辦?”
他翻到後麵看了看,發現後麵有幾頁被人撕掉了。
封底的撕口參差不齊,明顯是倉促扯掉的,紙頁邊緣還殘留著冇撕乾淨的碎屑,泛著毛邊的黃。
中間也有兩頁缺失,斷口倒是齊整,像是被剪刀仔細裁掉的,乾脆利落。
他又翻回前麵,把正文重新看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之後,合上了冊子。
“練不練呢?”
他靠在上鋪床板的側麵,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那根黑線狀的裂縫從燈座旁邊一直延伸到牆角,他有時候會盯著它走神,想象它是一條河流,或者一條路的分岔。
“這玩意兒路子太偏了。主流呼吸法是引導核輻射進來,這個是拿自己身體當鼓敲。
誰敲過自己的經脈當鼓?這練岔了不得經脈寸斷?到時候彆說換髓境了,我連鍛體境都保不住,直接退化成普通人。”
“但要是成了呢?”
他想了想,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彆人靠吸收輻射練三年纔到的境界,我靠這個共振加電流輔助,可能一年不到就走完了。而且這法門不依賴外部資源,對我來說簡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畢竟我也找不到那麼多基因藥液泡澡。窮人家的孩子,隻能走窮人的路子。”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一會兒。枕頭裡有股淡淡的汗味和棉絮的乾燥氣息。
他悶了幾秒鐘,翻回來坐直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試吧。萬一出了岔子——電流還撐著半邊呢,不至於全崩。”
當晚熄燈之後,他決定試一試。
夜裡的宿舍很安靜。
黑子已經睡熟了,呼吸均勻綿長,偶爾翻個身,被子在他翻身的時候被捲起來,又被他迷迷糊糊地拽回去,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