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三麵伏兵又如何?一線天林沖鎮軍

南豐大營的帥帳內,燭火劈啪作響,將樞密使方翰焦躁的身影投在帳壁上,忽明忽暗。

自一線天撤兵歸來,他那口憋在胸腔裡的濁氣就冇順暢過,手指在案上的兵書間胡亂點著,終於忍不住看向靜坐於側的李助。

“李先生!”

方翰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紫袍下的手緊緊攥著,

“那林沖應允約法三章,倒是爽快。

隻是……三日後的對決,先生真有十足把握嗎?”

李助輕撚拂塵,聞言抬眼,目若朗星的眸子裡不見半分波瀾。

他身披的八卦紫綬仙衣在燭光下流轉著奇異光澤,衣上繡就的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卦圖案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氣流在紋路間遊走。

腰間懸著的金虹劍雖未出鞘,劍鞘上鑲嵌的七彩寶石卻折射出刺目鋒芒,與他周身那股仙風道骨的氣度交相輝映,竟比帳外的日光還要奪目。

“元帥多慮了。”

李助微微一笑,拂塵輕揮,帶起一陣清冽的風,

“貧道修行數十載,若連個叛逃的禁軍教頭都對付不了,又何談輔佐大王穩定淮西?”

他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聲音沉穩如磐石道:

“那林沖雖有幾分勇力,終究是凡塵武將,一身本事皆在馬上陣前。

貧道的金虹劍,可不是尋常凡鐵能擋;貧道的道法,更非他那等匹夫能懂。

三日後,隻需貧道略施手段,保管他俯首稱臣。”

方翰眉頭依舊緊鎖,甲葉碰撞的輕響泄露了他的不安:

“可那林沖能以三人之力擊潰隆中山兵馬和紀山五虎大軍,麾下更是有白月娥、寇滅這等異士,八大暗衛女將個個棘手,五通神也非庸手……”

“元帥忘了?”

李助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傲然,“約法三章已言明,不得用旁門左道,不得群起而攻之。

屆時便是貧道與他單打獨鬥,他麾下再強,又能插手不成?”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

“元帥隻需放寬心。

三日後,貧道定讓紅桃山那群草寇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實力。

在此之前,元帥隻需約束好將士,莫要再生事端,以免壞了約定,落人口實。”

方翰嘴上應著“先生說的是”,心裡卻依舊七上八下。

他與李助共事多年,深知此人本事不凡,可林沖那股在隘口上穩如泰山的氣度,總讓他莫名心悸。

待李助告辭離去,方翰立刻屏退左右,隻留下柳元、潘忠、段五、張壽等人。

“你們都聽見了!”方翰壓低聲音,紫袍下的肩膀微微聳動,

“李先生雖有信心,可戰場之事瞬息萬變,咱們不能全指望他。”

段五捂著還在發痛的右臂,銅釘甲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元帥的意思是?”

“柳元將軍!”方翰看向副將,眼神銳利如刀,

“你即刻帶五百精兵,悄悄埋伏在一線天左側的鷹愁澗,多備滾石檑木。

若李先生勝了便罷,若是……若是他落了下風,你立刻從側麵殺出,務必將林沖困在隘口。”

柳元眼中精光一閃,抱拳應道:“末將領命!”

“段五國舅!”方翰又轉向他,

“你帶三百弓箭手,隱蔽在右側的斷魂崖,箭矢全部淬上麻藥。

一旦戰局不利,便亂箭齊發,不求取林沖性命,至少要讓他失去戰力。”

段五雖對李助信心不足,卻也覺得這安排穩妥,忙不迭應道:

“末將這就去辦!”

方翰最後看向張壽,語氣凝重:

“請將軍坐鎮大營,點齊五千兵馬待命。

若前線有變,立刻率軍馳援一線天,務必將紅桃山那群賊匪一網打儘!”

張壽撫著短鬚,眉頭緊鎖:“元帥,此舉若是被李先生知曉……”

“他不會知曉!”

方翰猛地一拍案幾,黃銅燭台再次晃動,

“咱們這是以防萬一!

若是李先生贏了,這些安排便當從未有過;可若是輸了,咱們至少還有退路!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南豐大軍落入林沖之手?”

張壽沉默片刻,終是抱拳領命:“末將明白了。”

夜色漸深,南豐大營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而紅桃山的營寨裡,同樣是一片議論之聲。

林沖的中軍帳內,火把劈啪作響,映照著眾人或擔憂或疑惑的臉龐。

葉從龍肋下的傷口剛換過藥,繃帶下滲著淡淡的血痕,他忍不住開口:

“教頭哥哥,那李助一看就不是善茬,您怎能答應他那約法三章?

單打獨鬥倒也罷了,還說什麼輸者投降,這……這也太冒險了!”

張應高握著長槍,槍纓在火光下跳動:

“是啊教頭哥哥!那李助的劍氣您是見過的,連葉兄弟都能傷著,本事定然不凡。

咱們弟兄同心協力,未必冇有勝算,何必跟他賭這一把?”

八大暗衛女將中,香草單斧頓在地上,震得帳內塵土飛揚:

“就是!那約法三章明擺著限製咱們,不讓用毒物,不讓用陣法,這不是捆住咱們的手腳嗎?

依我看,不如今夜就去劫了南豐大營,先殺了李助再說!”

桂花長鞭纏在手臂上,金髮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聲音卻帶著憂慮:

“香草姐姐說的雖是氣話,可也有道理。李助敢提出這約法三章,必然是對自己的本事極有信心,教頭您……”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帳內的氣氛越發凝重。

白月娥站在林沖身側,潑風刀在手中輕輕轉動,卻始終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林沖,眼中滿是信任。

寇滅則裹著黑袍,隻露出一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睛,彷彿在盤算著什麼。

林沖一直沉默著,直到眾人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他才緩緩抬起頭。

豹頭環眼在火光下亮得驚人,燕頷虎鬚微微顫動,一股曆經百戰的凜冽鋒芒從眉宇間散開,瞬間壓下了帳內的喧囂。

“諸位!你們以為,某答應李助的約法三章,是一時衝動嗎?”

林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那李助雖是王慶麾下,卻與方翰之流不同。

今日在一線天,他能主動提出約法三章,能說出‘無謂的傷亡隻會讓更多家庭破碎’,可見此人心中尚有道義,並非全然助紂為虐之輩。”

葉從龍一愣:“教頭哥哥的意思是……”

“某要收服他。”林沖的聲音陡然提高,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李助有大才,劍術通神,更兼道法精妙,若是能為我紅桃山所用,何愁淮西不平?

今日這約法三章,便是收服他的最好機會!”

眾人皆是一驚,張應高撓了撓頭:

“可……可若是輸了呢?”

“輸不了。”林沖握緊手中的丈八蛇矛,精鐵混鋼打造的矛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且不說某自幼習武,在東京當禁軍教頭時,便已將十八般武藝練得爐火純青。

隻我已經覺醒青龍星君托生三世本領,就不是李助可比。更何況……”

他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目光掃過背後的玄鐵養劍葫蘆:

“某還有壓箱底的手段,對付李助,足夠了。”

白月娥見他如此篤定,心中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她上前一步,拉著林沖手臂:

“夫君既有把握,我等便全力支援!

隻是那方翰陰險狡詐,難保不會在暗處搞鬼,需得派人嚴加防備。”

林沖點頭:“夫人說的是。

葉從龍兄弟,你帶兩百人馬守住一線天左側的鷹愁澗;

張應高兄弟,你帶兩百人守住右側的斷魂崖;

八大暗衛女將與十大暗衛龍將,輪流在隘口巡邏,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格殺勿論!”

“得令!”

眾人齊聲應道,先前的擔憂早已被高昂的士氣取代。

帳內的火把依舊跳動,映照著林沖挺拔如槍的身影,也映照著紅桃山眾將堅定的臉龐。

三日之約,不僅是一場勝負對決,更是一場人心的較量。

時間飛快而過,這日,一線天隘口。

寒風比三日前更烈,捲起地上的碎石與殘雪,打在崖壁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

隘口前的空地上,南豐軍與紅桃山的人馬各列一側,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刀槍劍戟的寒芒與日光交相輝映,刺得人睜不開眼。

方翰身披紫袍,立馬陣前,眼神死死盯著隘口方向,手心裡全是冷汗。

柳元與段五已按他的吩咐埋伏妥當,可他心裡依舊冇底,目光時不時瞟向身旁的李助。

李助今日的裝扮比往日更加威風。

但見他頭戴九梁紫金冠,冠上鑲嵌的明珠在日光下流轉著七彩光暈,兩側垂下的流蘇隨著馬匹的動作輕輕搖曳。

身披的八卦紫綬仙衣此刻完全展開,衣上的八卦圖案彷彿活了過來,乾卦如天,坤卦似地,坎離震兌之間竟有雲霧流轉,隱隱能聽到風雷之聲。

腰間的金虹劍已出鞘,劍身狹長,通體金黃,彷彿有一道彩虹纏繞其上,劍尖直指蒼穹,散發出的劍氣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胯下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天馬,馬鬃馬尾皆呈銀白色,四蹄踏在地上,竟不沾半點塵埃,行走間有淡淡的霞光繚繞,端的是仙風道骨,氣派非凡。

而紅桃山陣前,林沖的出現,更是讓南豐軍陣中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但見他頭戴吞獸寒紋青銅戰盔,盔頂的赤紅長纓如同一簇燃燒的烈焰,在寒風中瘋狂舞動;兩側插著的丈餘雉雞尾羽隨風翻揚,黑白相間的羽毛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平添了幾分凶煞之氣。

豹頭環眼,神光凜冽如寒潭,彷彿能洞穿人心;燕頷虎鬚根根如針,在日光下閃著黑色的光澤,威儀蓋世。

眉宇之間沉澱著無數生死血戰的凜冽鋒芒,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殺氣,讓對麵的南豐軍士兵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兵器。

身披的冷鍛連環吞龍重甲,甲麵暗刻的盤龍紋路層層疊疊,每一片甲葉都泛著森然的寒光,前後的渾圓護心鏡亮如寒月,將日光反射出去,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內襯的墨綠錦緞戰袍上,金線繡製的怒龍雲海栩栩如生,龍爪張開,彷彿要從袍麵騰飛而出,隱隱有龍氣流轉,將他的雄主氣魄展露無遺。

腰束嵌玉獅蠻緊帶,玉帶扣上的雄獅張口咆哮,栩栩如生,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如槍,脊背如山嶽般不可撼動。

背後的玄鐵養劍葫蘆斜掛著,葫蘆口用紅綢繫著,隱隱能看到裡麵透出的幽藍光芒,誰都知道,那裡麵藏著取人性命的九口飛刀。

足踏的镔鐵虎頭高筒戰靴,靴尖的虎頭張口露齒,寒芒冷冽,彷彿隨時會撲上去撕咬敵人。

胯下的黑鬃龍駒通體如墨,冇有一絲雜毛,唯有四蹄雪白,如同踏在雲端。

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陣陣白氣,眼中閃爍著暴烈的靈性。

馬背上橫懸著一柄赤銅合鑄大砍刀,刀身厚重,殺氣內斂,卻讓人毫不懷疑它的威力。

而林沖手中緊握著的,正是那柄伴隨他征戰多年的丈八蛇矛。

精鐵混鋼打造的矛身長達丈八,矛頭尖銳如蛇信,寒芒直射向對麵的李助,彷彿隨時會化作一條毒蛇,取敵性命。

兩人相隔不過百米,卻彷彿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氣場,將周圍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南豐軍與紅桃山的將士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場中的兩人,連風似乎都停了下來。

李助看著林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他催動胯下天馬,向前走了幾步,金虹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清晰地傳到林沖耳中:

“林教頭,貧道知道你是個爽快人,今日便打開天窗說亮話。”

李助的目光落在金虹劍上,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

“貧道自幼孤苦,在終南山中采藥時,偶遇一位異人。

那異人見貧道根骨奇佳,便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我所學這一套金虹劍法,變幻莫測,可斷金裂石;還有一門太玄道法,能呼風喚雨,禦使雷電;

更有一本子平妙訣,能觀人氣運,斷人生死。”

說著,他手腕一轉,金虹劍指向天空,劍尖竟有一道金芒直衝雲霄,將天上的流雲都撕裂開來:

“那異人曾言,貧道的劍術與道法相輔相成,劍中有法,法中有劍,普天之下,難逢敵手。

這些年,貧道輔佐王慶大王,轉戰淮西,大小數十戰,未嘗一敗。

教頭今日與貧道對決,便是與貧道這畢生所學為敵,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