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帆布呼吸------------------------------------------——它被一塊深綠色的帆布整個罩住了，帆布的下襬垂到地麵，用鐵絲固定在架腳上。帆布上落滿了灰，但邊緣的灰比其他地方薄，說明最近有人掀開過。。指尖接觸到布麵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刺痛感順著手指竄上手臂，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蟄了一下。他條件反射地縮回手，發現指尖的皮膚已經變得發白，摸著有種異樣的光滑感，像被稀釋的酸液灼過。——那行鋼筆字的墨跡，在紙麵上微微凸起，摸上去像血管。——那四厘米的陳舊性瘢痕，被體檢表刻意抹去的舊傷。。3月什麼？井什麼？。毛寂川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日光燈管的閃爍頻率開始加快，嗡嗡聲變大，像一群蒼蠅被關在玻璃瓶裡。他後退一步，發現自己撥出的白霧不是均勻地飄散，而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朝著第7號架的方向飄去。。——檔案室裡冇有窗戶，連通風口都被鐵柵欄焊死了。那一下襬動很輕，但足夠清晰：布麵向外鼓了一下，又貼回去，像帆布後麵有什麼東西在呼吸。。他的右手掌心開始發熱，一種不正常的、灼燒般的熱，皮膚底下像有細小的電流在遊走。他知道這是什麼——汙染淨化能力正在自主啟用，探測到了附近存在“需要被淨化的東西”。，用大腿壓住掌心的熱量，一步一步退回到第14號庫的鋼架前。。現在不能。：一個溺死在礦區蓄水池的病人，屍體被撈上來的時候皮膚都泡白了，指甲全部脫落。他接觸了那具屍體的胸口，不到三秒鐘就把屍體內殘留的“汙染痕跡”清除乾淨，然後他倒在廁所裡吐了四個小時，吐到最後隻剩下膽汁，右眼視力模糊了整整五天。。不是因為他冇淨化乾淨——是因為那個病人本不該死。。日光燈管的閃爍也變回了原來的頻率。毛寂川把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掌心還殘留著一小塊紅色的灼痕，形狀像一個不完整的指紋。，把247號檔案袋從空白表格下麵抽出來。他冇有再翻開，隻是盯著封麵上張三的名字和死亡日期看了很久。

新曆17年3月4日。

礦區醫院的病曆記錄了張三從頭痛到死亡的全過程，但被塗掉的那一行是唯一的缺口。3月5日的記錄被抹去，3月7日的屍檢報告卻寫著“死後兩小時送達”——這中間的時間差，是整個檔案的核心矛盾。

如果張三不是在3月4日死的呢？

如果他死於3月7日，那麼3月4日到3月7日之間，那個被送去“屍檢”的人是誰？

毛寂川把247號檔案袋重新用廢表格蓋好，轉身走到第二排鋼架。他按照編號順序找到了389號——礦工李四，死亡日期新曆17年3月18日，死因同樣是腦溢血。